读夏冠洲长篇小说《岑参》(上)

2023-09-11 18:1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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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夏冠洲长篇小说《岑参》(上)

读夏冠洲长篇小说《岑参》(上)

我一向认为，如果只选一位名人一句名诗做为新疆的形象代表，莫过于唐代边塞诗人岑参和他的名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当年我以政协委员的身分曾提过这样的提案：“建议有关部门，将岑参树为乌鲁木齐的形象诗人，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联名句树为乌鲁木齐的象征名句，提高乌鲁木齐的国际知名度，提升乌鲁木齐的旅游价值和吸引力，使乌鲁木齐不仅成为“中亚国际商贸中心”，也能跻身于“文化名城”之列。”
但无论新疆人还是内地人，绝大多数对这位岑参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新疆文坛大力宣传岑参是其责任所在。
我的同学，新师大教授，新疆知名作家夏冠洲独具慧眼，以半生心血，创作了长篇小说《岑参》。我觉得在全国众多作家中，恐怕只有夏先生才最适合写这部小说。

读夏冠洲长篇小说《岑参》(上)

一、夏先生和岑参都是河南南阳人，对中州文化有天然感情；
二、岑参是盛唐诗人中来新疆时间最长，最了解新疆的，也是边塞诗人中名气最大，成就最丰的之一，而夏先生从中学时代就到了新疆，一生大半都生活在新疆，对新疆的民风民俗的了解远超过任何一位内地作家；
三、夏先生与岑参的身世甚至性格有许多相似之处，岑参才高八斗，曾中榜眼，心比天高，但怀才不遇，仕途坎坷，命运多舛，屡遭小人算计，而夏先生则是中文系他那届学子中高考分数的“状元”，虽因出身问题与我一道被发配南疆和田，却寄书与我：“未坠青云之志”，无论在何种逆境中都不曾消沉，故此文学创作成就赫然，远在同行之上。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的一生中，常因木秀于林，行高于众，不断遭周围小人暗算，当然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性格弱点，比如过于书呆子气，甚至有点迂腐，不大合群。
所以他在创作岑参时，直接把自己的生活体验放了进去，我在读这部小说时，每看到岑参，脑海中不由升起的总是夏同学形象。
正因为夏先生有感同身受的切身体验，所以这个千年之前的古人才能站起来，活起来。
四、岑参诗作现存三百多首，在全唐诗中也算比较多的一位，但他的个人身世却几乎不见于史书，这给创作带来很大困难。但夏先生独辟蹊径，以诗作为依据，加以合理想象，竟能妙笔生花，塑造出一个相当丰满的文学形象，其人生轨迹，行为举止，无不合情合理，与诗作相合匹配，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这不禁使我怀疑，说不定岑参的人生，确如夏先生所描述。
举个例子，岑参二次出使西域，有三四年之久，做为小说主人公，如果只孤身一男，没有爱情生活，未免显得单调。爱是文学的永恒主题，所以夏先生在他身旁虚构出一个胡汉混血的绝色佳人，能唱胡歌，舞胡旋。我初看觉得这不过是作家的惯用故伎。但故事发展到后来，恰逢其时地将岑参的原诗展现在读者面前，诗中对美女的情思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使人不由得相信，岑参在西域生活期间很可能真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
诸如此类的合理虚构书中还有许多，足见夏先生文思之巧。
下面我把读这部小说时与夏先生用微信对话的一点儿心得记录于兹：

我：岑参与他哥哥岑况在关中老家的这段“庭训”对话非常精彩，岑参虽屡遭磨难，功名心仍然强烈，岑况对岑参的教诲劝告，包括对岑参的性格分析，简直就是“夫子自况”，写的就是你自己嘛。
夏：是的，我把自己放进去了。

我：你看这一句：“想那播仙镇，不过是葱岭之北，大漠之东一座弹丸小城”。播仙是今且末古名，它的位置应该在昆仑山之北，而不是葱岭之北，你这里是不是笔误？或者把葱岭当成昆仑山的别称了？葱岭实际上指帕米尔高原，而非昆仑山。
夏：你看得很细，这里可能是笔误，或者疏忽。
夏：岑参写播仙(且未)血战诗云:'葱山飞雪扑旌杆，可能他也把昆仑说成葱嶺了。
我：葱岭（帕米尔高原）其实是一个山结，即喜马拉雅山，喀拉昆仑山，昆仑山，天山，兴都库什山几大山脉的集结点，把昆仑山说成葱山在地理上显然不严密，只不过它们都连着，勉强说得过去。可能古人对山结和山脉分得不是太清楚，所以他们这样说，如果咱们自己写还是不这样说的好。

我：《走马川行》的创作过程写得很精采，铺垫得也很合理，庭州改车师独具匠心，把封常清也放进去了，各人心理描写细腻而巧妙。
我：“番王托孤”一节初看似突兀，后来落到“黑姓番王”诗上，恍然大悟，诗意和诗中人物如关老将军早都有了出处，妙极。
夏：拙作是需要细心看，方能体味匠心。你耐心看了。

我：写这部小说非你莫属。既是河南人，又在新疆生活多年。既通古诗词，又通胡语胡俗，而且去过许多有关的地方，尤其你的身世跟他也有些像。其他人根本写不出。
夏：知人之论也！还有，了解历史和古代文人心理。

我：我一直在等着看那篇送武判官的写作过程，千树万树梨花开，知道你一定会下功夫的，果然，堪与王勃的滕王阁序写作过程媲美，是全书一大高潮。
夏：那一章是计划中的高潮，正是最初构思的那篇短篇的情节。

读夏冠洲长篇小说《岑参》(上)

我：你写到几位官员在博斯腾湖游玩，说夏天如欲游泳，可以来此。据我所知，古代文人没有游泳的习惯和概念，君子是不能赤身裸体的，有失礼仪，因为中华向有衣冠文明。只有渔民之类粗汉下等人才游泳，而且在古代游泳这个词是指鱼在水里游，而人在水里游叫做凫水或泅水。现代游泳观念应该是民国初年，从西方引进的。

夏：哈哈！我有点儿让古人现代化了。

我：岑参射箭初看突兀，精于箭法于史于诗估计都无所本，看到后来明白是写岑的妇人之仁性格，善良软弱，所以屡遭算计。
夏：岑善骑有诗可证，善骑一般都射，当然写的夸张了些。他善良心软，多为文人通病，我就是如此。

我：肃宗李亨虽寥寥数笔，其昏庸狭隘已跃然纸上。以往文学作品很少提到他，你这一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夏：这一章是为了荡开一笔，使场景更广阔。另外也追求文似看山喜不平，让人为岑参着急。纯然虚构。红山射雕亦然，让情节有些波澜。

我：不知岑参给封常清出计谋一事是真是假，后来因争这个名份而遭忌，这笔写得极好。文人多有这个毛病，包括你，都是太重名分。斯大林二战领导抗德时，有些将军就很聪明，当众大声发言出一个馊主意，然后再给斯大林悄悄出个好主意，斯大林把这个将军批评一顿，然后再说出“自己的好主意”，这位将军既能使他自己的主意得以实现，又不会抢了斯大林的光辉。既对国家有好处，自己也得到安全。这就是聪明的小人。
夏：岑献计一事是虚构，其实岑并未争功，只是心里不满而己。

我：岑参的优点写得很透。他的性格弱点和他的历史局限写得也很透。比如信命，信迷信之类，这个人物真正站起来了。的确是一个古代人而非现代人。
在真实历史中不知道岑参和封常清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不过你即使虚构，所虚构出来的这些情节也非常合理，符合人物性格，岑参肯定会受到小人中伤，而封常清因为在功名上不如岑参，也很自然会产生嫉妒心理。
夏：两人交集无不和记载。但岑在诗中一再慨叹“无由施展”，可以推测，有矛盾。你的分析是对的。岑院中击剑，山里砍树的细节，有深意，我都干过，体会自然深：有劲无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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