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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2019-01-26 01:4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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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野猪聚集

　　野猪善跑，毛驴皮实。
　　以“野猪”、“驴友”自喻的这些可爱的草根旅行者，肉体凡身却不愿沦为尘泥。心，在人生无论快乐与痛苦的某个高点上，趁势起跳，甚至来它个灵魂出壳的飞翔。
没有野猪们去不了的地方，正如哪片草地没有昆虫的呢喃，哪片天空没有星星的闪耀。
又一次，2019年元月冷后复暖的这一次，相约聚首的这一天，一群爱玩的中山、珠海野猪们，奔袭的目标是江门地界的石板沙。
“一岛一村一世界”，是石板沙对外宣称的响亮名号。
岛是怎样的岛？村是怎样的村？世界（哇！小小村落敢
言世界），又是一个是怎样的世界？
　　把腿脚伸进去，把眼睛带进去，让思想略作小憩。
好好行走，好好观赏，好好思考，行否？
　　让阳光挥洒，让河海闪亮，让快乐激扬，足够。
石——板——沙……
一块石板，坚硬而光滑。
　　一把沙子，细小而滑动。
陌生地名以“石板”和“沙”两个地质概念组合，二者平行并列蕴含的语义，是要把人带进一种什么之地？
迎接这群野猪的，又将是什么未知的情景？



人车摆渡

无雪可飘，那就今花朵在古神公路的两边盛开，美丽的、含羞的、娇艳的、绚丽的，该绽放的统统尽情绽放。
冬日暖阳，借和风一路驱车奔驰，我的后座有位三乡拼车的陌生美女，名字带“冰”，漂亮而沉静。
我们最远，却最早到达指定集合点——中山横栏镇九顷村西南侧的新中渡口。
中横大道就此断头，宽阔的西江磨刀门水道拦住去路，水道的那边亦是宽阔的X533公路。
水道的这边——北边是中山的横栏镇。
水道的那边——南边是江门的大鳌镇。
大鳌镇是一个被磨刀门水道Y字型分叉切割出来的大岛，而石板沙是大鳌镇大岛西南侧再度切割出来的一个小岛。
石板沙小岛像是大鳌镇大岛母亲怀抱中的一个熟睡婴儿，在手机电子地图里乖巧、无声，等待我们去把它叫醒。
晨风微凉，两边店铺大多关门，而排队等候过江的大车小车断断续续排起了长队，过了一批，又聚集一批。
见此情景，同车的小冰不禁反问：车这么多，为何不修一座畅通无阻的大桥？
这话应该问上面的决策者，问我如同问空气和过耳的江风，不会有准确答案。
我猜想，是不是磨刀门水道太宽，修桥的成本太高？或者水道两边分属中山、江门两个不同的市，在现实体制羁绊下，两市修桥互通沟通不易？
终于凑齐8辆私家车，拼出29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共有属性不变，个个都是爱跑、好玩、生活简单又贪图快乐的野猪。
巨大的渡轮轰隆隆从对岸开回这边渡口时，顺理成章开车登上轮渡，从这边，去那边；从等待，到成行。
磨刀门水道宽广，来往的大小船只不少，一个时代的繁忙，水流上也在匆匆印证。
可是，来不及观赏，来不及遐想，“咣”地一声，渡轮业已靠上对岸。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依次起步开车、上岸，由衷感谢渡轮把水路的天堑，用另一种智慧的方式变成通途。
再跑一段大鳌镇大岛的路途，穿过一片街市，跑过一段长堤，绕个大半圆后于堤坝下停车，人又得乘坐一次小渡轮，过了比磨刀门水道狭窄了许多的石板沙水道，由东北角的沙头码头登上小岛，双脚落在离岸岛地，才算是真正到达了早已等不及了的石板沙村。
石板沙需要一个界定，正如前面的头猪用身体的汗水或者意志的划痕，为后面大大小小的野猪作个向导的标记。
石板沙村就是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的石板沙村。
“河边榕树树影婆娑，水上人家悠闲摇橹，家家门前黄沙蚬装满盆……” 称颂石板沙的歌谣似乎在耳边响起，在呼唤。
石板沙岛，石板沙村，我们来了！



环岛徒步

“石板沙”3个红色大字的村名，高挂在船帆状的巨型标牌上，竖立在沙头码头旁边的上坡处。有特色，有气势，极醒目。
从亲情角度看，石板沙小岛像是大鳌镇大岛怀抱的婴儿。
从示意图上看，石板沙像是一条长长的小舟，在西江的磨刀门水道间永久停航，毫不动摇。
上了石板沙小岛，就等于上了一条感觉奇特的大船。
把“石板沙”输进导航的电子地图检索，然后存储进好玩者对地理敏感的心底，以备随时查询，随时出发，随时触及。
广场、围栏、石柱、长廊、小河、花坛，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真感觉不出这是一座千真万确的“离岸独岛”。
茂密的大树、苍翠的竹丛、精致的游览指引，甚至成排出租的自行车，漂亮的马路和干净的厕所，一切都超越了“村级”水准。
心想，这趟石板沙之行应该来得值。
值，就来一张野猪群汇的大合照，人人把溢出的快乐变成笑脸，我则把对石板沙初步的好感，变成一串长长的期待。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值，就想骑行的租车骑行，边骑边看路两边的岛上风光，抢着骑车的是几个年轻的男野猪、女野猪。
他们骑行有骑行的道理：速度快，人轻松，最重要的是帅气、漂亮而又浪漫。
既然岛不大，那用脚步丈量更好，边行走，边观赏，边拍照，边思考，岂不更好？
因此，大多数的野猪是走着环绕石板沙岛的，这样的方式野猪们最喜欢，最擅长，最野猪。
石板沙位置独特，风光优美，成了江门市“美丽乡村”建设示范村，投了巨款搞旅游规划、基础提升、配套升级，吸引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观赏。
自码头登岛石板沙，无法避开向两边两走的“潮人径”。据说沙潮人径绕全一周要22公里，A线起点始于石板沙村沙头码头，途经牌楼、疍家风情街区、岛心路、农业景观体验区、竹林观景平台、江边观景平台、水乡驿站观景平台等地，最后回到起点。
我们徒步的选择不过8公里的B线，半道折身进入石板沙村。但在临近中午炎热的阳光直射下，从沙头码头自东北而西南方向的一段环岛绿道，越走越长，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环岛绿道修建在高耸、墩厚的护岛堤岸顶部，当下行走时，左手是堤岸外的高大的杉树、灌木，间或菜园、芲丛，从缝隙之间可见对面的大鳌镇大岛。
这便是岛上一景的“云影清杉”，而在这条长路上徒步能观赏的美景不多，且大多雷同，甚至走得有些无聊。
堤岸的右手是被堤岸保护的石板沙岛基所在，指引里提示的“棉径秋色”美景，现时季节无法领略，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连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是巨大的白色特殊塑料布盖顶保温的超级鱼虾大棚，棚里养着富有特色的西江黄沙蚬、黄鱼或者河虾，看起来它已经是石板沙经济的主业，应该是石板沙人幸福和希望的所在。
从沙头码头一路走到小岛堤坝中部有曲桥和房子的“水乡驿站观景平台”，拍拍照片，看看关于石板沙的摄影和绘画展示，多少激起了快要沉睡过去的那份好奇。
从驿站转而折向西南，又多次拐弯，穿过一大片油绿的芹菜地，通过几户爱养花的水边人家，经岛心路转西走向一棵巨大榕树迎客的疍家文化街，等于进入了石板沙村政治、经济、文化、风情的中心。
有打篮球的，打羽毛球的，有荡秋千的，有在石板沙水道边榕树荫下喝荼吃饭的，有老阿婆路边摆摊买咸鱼、菜干的。
墙面上巨大的疍家生活场景的古铜色雕塑和彩色绘画扑面而来……
让已经感到疲惫的野猪们又来了精神。



疍家水乡

走啊走，不觉已走到到午饭时节，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加油、提精神穿街走巷的好。
小岛西南方向的石板沙村中央——球场边的强记农庄，是几家小岛疍家人开办餐馆中较大、较好的一家。
大家都愿意一起品尝石板沙的沙蚬海鲜，西江的黄沙蚬最为出名，干净，味鲜，被外界誊为“西江鲍鱼”，必点。
江门最正的黄沙蚬正是出自石板沙，黄沙蚬让石板沙名声大噪。起底的原因，正在石板沙没有工业和房地产污染的原生态。周边清澈的江水孕育出的黄沙蚬、黄鱼和河虾被誉为石板沙“三宝”。
品尝了石板沙著名的黄沙蚬，对于平常吃海鲜太多的这帮野猪而言，感觉石板沙的黄沙蚬壳大肉小，且配菜的粉丝太少，吃得不是那么过瘾。老板说4、5月份才是黄沙蚬最肥美的时节，到时再来品尝，一定很棒。
大概农庄厨师的手艺欠佳，品尝其它的菜，比如炒鸭、井水蒸蛋等都比较甜，感觉一般般。最好吃的当然是青菜，鲜嫩、甜美、清香，它就长在石板沙的美景之中，也基本没怎么受到什么污染。
分3桌围坐的野猪们吃饱了，事后AA制结帐，觉出普通不过的菜，是有点小贵，看在远道来石板沙的份上，人人欣然接受。
接下来才应该是野猪光临石板沙的重点——走街串巷，徒步浏览“疍家风情街区”。
600户人家，约2600口人，居住在不足3平方公里的石板沙小岛，是不是一定很挤？
但看看平面示意图，石板沙村庄所点地块其实很小，只是小岛中部偏西北方向很小的一部分。
石板沙村在小岛上，四面环水，村里又有几条纵横交错的水巷，水巷边整齐排列的砖房，砖房之间的石板小道，每栋砖房前通往水巷小码头的石阶，组成了石板沙疍家水乡人居住、生活的独特场景。
疍家人，劳动、生活、居住都在船上的岭南独特的河海渔业生活群体。
200多年人居历史的疍家渔村聚落，一直靠摆渡与外界联通的原始出行方式，家家户户捕鱼捞蚬的劳作方式，“饭稻羹鱼”的疍家人渔耕生活。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这一切，得以让石板沙这个传统的水乡至今保持着原生态的面貌，并完整地保存下来一个“活着的疍家风情村落”、一座“不落幕的疍家文化博物馆”。
骑行或者行走小岛村落，让人享受石板沙清新的空气，感受生活的休闲，领略民风的淳朴。
还有，有特色的建筑、饮食、民俗、农谚、歌谣、耕技、捕捞等独具地方特色的渔耕文化。
走走，停停，这藏于小岛的石板沙疍家水乡渔村宁静、干净，美丽而舒适。
走进石板沙水乡，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朝着水巷敞开，每家每户都有自家的小码头。
拾阶而下至水边，有小木舟停泊，有树有房的背景如画，野猪闯进美不胜收的画中，假如不离开多好。
小河之上的石桥拱起，桥下清水无波，桥的近处有花盛开，有树枝摇曳，远处有村姑洗衣，有小舟缓缓驶来。
这家屋旁养的花好美，把它拍进记忆，即时分享出去。
水巷两房之间有的空地，茂密的树荫下有桌，有椅，无言小坐片刻，如何？
穿短袖黑衫的领队侀男，竟然躺在河边一条翻过底凉晒的木舟上晒太阳，我抓拍了一张照片，名曰《美男冬睡》马上分享到野猪群，引来一片惊呼。
一群女野猪和小野猪，帯着一只小狗挤上另外一条放在岸上修理的大木船，统一欢呼统一动作要求拍照，没能在水巷里划动，定格在石板沙岸上的船里，也行。
现在不是传统意义的节假日，没有疍家的阿公阿婆在船头或者街巷唱他们自家的咸水歌，但有清新的风吹过耳畔，有静美的水巷穿过心房，足矣！



墙画长廊


徜徉于石板沙疍家水乡渔村，发现与别的水乡最大的不同，是石板沙一处又一处意想不到的有意思的墙画。
间或也有展现疍家水乡人生活图景的雕塑和浮雕。
或纪录过去的劳动、生活场景，或展示眼下的生活与感受。有的生动而有趣，游客还可以参与其中拍照，让自己成为石板沙墙画的一部分，拍下来，帯回去，存放在美好的记忆深处。
进村最大的浮雕，就是再现一对疍家夫妻在木船上淘黄沙蚬的情景，而背后的墙面画的是蓝色的河面、黄色的船只和沙滩，浮雕和墙画的立体、有机结合，真切而又艺术节地展示了疍家人的水上劳动情景和优美风光。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远看一只卧在窗台上的大花猫快要掉下来啦，你欲上前帮它一把时，才发现猫是画里的假猫。
右边画着两个小孩子在打秋千，左边挂着一个真实的铁链秋千，有美女坐上去，荡起来，笑脸和画中人一样灿烂，快乐和他们一起飞扬。
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个大声喊叫的孩子，一位姑娘去扶车把准备骑车，拍下来一看：“天啦！我这不是两个娃的妈啦？”
村巷一个转角雕塑，一位疍家女有秤卖黄沙蚬，空着一条小凳给游客坐下交流、拍照，把游客拉进了石板沙村真实的生活。
一面墙上画两条船，两个男人在打鱼、捞虾，走过的人，其实不经意就走进了画面，进入了疍家人水乡生活的意境。
斜坡台阶处，画着3个男女奋力拉网，画中人可以变成4个、5个甚至更多，你可以走过去帮忙拉网，把自己的角色立刻转换成画中的拉网者。
两棵大树之间挂着一张网织的吊床，有人坐去时，好像后面墙画里的小男孩在推你，一条大黄狗也在看你，而上面爬在窗口的另外一个小男孩，却在看推你的小男孩，三者之间构成有趣的关系。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同行的一位妈妈让我给她的小儿子拍张照片，拍摄的内容是小孩子正在路边雕塑棋手对面的椅子上，手扶棋盘，和雕塑里的棋手下盘棋。
墙画奇妙，墙画候客，墙画在等待你去表达惊讶，笑出童趣和真实的那个自己。
石板沙的墙画，画得有意思，不在画框里，不在美术展览馆。
有意思是一种心意，一种邀约，让快乐释放，让心情美得想要放声歌唱。




孤岛远去


大老远前来登岛徒步石板沙，有新奇，有发现，有美好。
人过留下足迹，野猪跑过留下蹄印，疍家水乡渔村的石板沙，注定令人难忘。
不可否认，石板沙也给人有不好或者遗憾的感觉。
岛东北部4大块规划中的油菜花，曾经是一片黄灿灿的花海，如今花海枯竭。油菜今年被废弃耕种，茂密的荒草高过肩膀，仅有遗漏的小黄花零零星星羞涩开放，让失望和遗憾的野猪留连其间探赏、拍照。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曾经吸睛无数的黄色花海，只记录在水乡驿站陈列的《花海闻莺》照片里，业已在游人的眼睛和心里黯然褪色，成了石板沙小岛上最大的浪费，最大的遗憾。
花田水道的高大水车人为停滞，不再转动；专门为登高观赏油菜花海而建的“烟雨曲桥”显得孤独而冷清，甚至有点讽刺意味。
油菜花如此境况，传说中的格桑花、向日葵干脆没有看见，反而是路边的一丛野白花引来一大群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吸引野猪们前来观赏与发呆、拍照与思考。
7大块连片的荷花水道多成黑色残叶，游船码头寂静无人，长长水道闲置，空虚、浪费得让人心疼。
如今，吸引人的石板沙“花海”业已无花可看，只有小岛之外近处的河，远处的海做着传统揽客的努力。
色彩鲜艳的老男孩民宿有两个人在布置广告牌，另外几家水上人家民宿、时光特色民宿大门紧锁，曾经的满门盈客情景不再，游客和主人不知去了何方。
也曾看见路边的草霉地，它们曾经用摘草霉方式吸引城里的游客，用亲自动手的采摘，体验劳动之后的甜蜜。
但当天一问老板，摆手不让采摘，说是地头采摘一分的收获，会损毁他数倍的收益，不划算。
那么，尚未成熟的甘蔗和其它石板沙特色水果，也是无法拿出来招待客人了。
除了我们这群野猪，只零星遇见其他几个外来游人，游客的数量，游客的消费，不足以支撑石板沙规划蓝图和实施多年的上岛旅游。
岛上的疍家人，好像已经放弃靠旅游生财的梦想，那他们又想靠什么支撑自己的未来呢？
田野和水巷，很少看见年轻的俊男美女隐现。年轻人去了岛外更为广阔的世界打工、闯荡，去寻找他们一代的幸福和快乐。他们走了，使石板沙显得落寞而死寂。
石板沙，我们这帮能走、爱玩的野猪，还要不要重新登临一回你的小岛？好像来与不来，也是个问题。
来，想寻访你曾经的历史，曾经的荣光，现实的独特与美丽。
不来，谁又能赶走你水巷街头的寂寞，为石板沙平添些许生机与活力？
走出高大的石板沙牌楼，走到沙头码头，渡轮开动，石板沙慢慢远去，我们在向石板沙作不舍的告别。
一点点退后的石板沙，好像它也在向我们惜别。
石板沙像是一条长长的土石小舟，好像也在划动了，在西江的磨刀门水道间慢慢漂移。
石板沙，同时滑过我的心海，一寸一寸漂移向记忆的深处。
石板沙，随渡轮和时间滑过心海／张中定（红河人在珠海）
（2019年1月22-25日断断续续写于中山市三乡金红云花园花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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