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读《西方文明讲演录》

2019-12-19 11:0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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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事情较多，断断续续花了近二十天，才翻完丛日云主编的《西方文明讲演录》，这还是在个别篇章走马观花一扫而过的情况下。这种断断续续阅读的感受不好，思路经常因断线而需要重启重连，幸好讲演的质量基本都很高，才弥补了阅读的缺憾。
我极为认同丛日云所作的探索与尝试。高等教育不是高等职业教育，优秀的人才既需要丰富的学科知识，还需要开阔的视野，而眼下的教育多少有点高等教育不高等、职业教育不职业的问题。要破除偏狭的问题，必须有通识教育，而且在文明互动日益频繁、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这种通识教育更为迫切。加上现代文明主要起源于西方，西方也是我们主要比照的“他者”，了解西方文明又更是通识教育的“必修课”。
丛日云在设计这个课程时，一共设置了12个专题、44讲，汇编成书的时候转化成了14讲，涵盖政治、经济、法律、管理、哲学、科技、文艺等方方面面，各领域的历史沿革、大家脉络都讲得很清楚，令人人眼界为之一开、收获不小。其中，“西方政治文明”“西方法律文明：公法文明”“西方技术文明”三讲最得我心，观点深刻或独到之处不少。这里且简单摘录一二，供日后咀嚼。
之所以关注政治文明，因为政治文明具有高度的集成性。政治文明可以说是社会心理、文化传统、经济结构等要素的集大成，当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一个自由独立而权利充实的个体时，政治文明的重要性就日益凸显。不管是否承认或愿意，个人都会成为政治文明的根基。“只有个人得到充分的发展，每个人形成

成熟的现代人格，成为有教养、境界高、内心世界丰富、个性丰满的人，这个社会才能成为现代文明社会”，这一点不论东方西方，应该都是相通的。即使侧重社会公众利益的政治实体，也不能否认个人这个原点。丛日云从个人主义、民主、宪政、自由、平等、多元主义六个方面，对西方政治文明作了解读，可以说都是从个体这个原点展开的。比如讲到民主，“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没有“by the people”，其他两个都会落空。再好的主义，离开原点、根基，岂非无源之水？
法律文明中的公法文明，可以说是政治文明的一个子集。它是正面清单，法不授权即禁止，解决的是有政治实体有哪些权力、权力从哪来、权力怎么用的问题。讲演者王人博认为，西方公法文明的核心就是“宪政”，它体现的是一种防御性的制度安排，即对手中握有权力的人可能因人性而为害的预防性安排。这是西方政治文明独具特色的地方。值得认真思考的不仅是这个制度安排好不好的问题，还有这个制度安排源于何种文化心理。这一点丛日云在前述一讲中作了“回应”，这包括但不限于:基督教文化里面对人性的悲观看法，宗教与世俗的二分保证了人的尊严自由不受绝对权力的挤压。“如何来判断一个现代国家的伦理和道德？我认为宪政是一个标准。”王人博如是说。的确，政治也是需要伦理的，宪法的精神或者说惯例就是这种伦理的体现。比如美国早期并未对总统的任期做出规定，但华盛顿自觉地在第二任上画上句号。这体现的就是一种政治的德性。雷宾南在翻译《英宪精义》时，套用中国式的语境，将宪法惯例翻译成“宪德”。真是令人拍案叫绝。“一个有宪法而没有宪德的国度，它的宪法不管用”“一个尊重人权，尊重人的尊严和生命的国家和民族，它是有宪德的”。诚哉斯言！
今天，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最直接的影响或者颠覆的，莫过于科技了。因此，技术文明(准确说应该是科技文明)值得格外关注。技术文明指向未来，但又源于过去，如果过去没有对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合法产权的尊重与保护，技术文明可能就如同无皮可附的毛。理解了这一点，也就理解了科学文明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中国，理解了一直挂在嘴边的“李约瑟之问”。这一讲的讲演者吴国盛分析，“灵活机动是我们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以人为本、以血缘亲情为本，一方面是变通之道”，这种崇尚变通、实用、世俗的文化，并不重视和强调知识的确定性、超功利性。于是在轴心文明时代出现了这样的分野，中国古代的哲学偏重于人伦、伦理的哲学，希腊的哲学偏重于理论、自然的哲学。这就使得中国历史上有过一些很好的技术发明，但因为不重视科学试验、理论总结，也就没有进一步发展成科学。后来的技术革命出现在西方，可谓是历史的必然。在“世界是平的”今天，如果我们再次重蹈覆辙，那可谓是悲剧。尊重人，保护人的创造性，我们应该大有可为。
掩卷而思，我们不时能听到一种声音，认为强势的西方文明并不够了解和尊重我们的文明。其实反过来说，我们对西方文明又有多了解呢？特别是落后了数百年，承受了那么多的屈辱，我们不是更应该自觉、主动睁眼看世界吗？历史上的偏狭之祸，不能再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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