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笔记(11)知了·上海话
2023-07-26 13:30阅读:
盛夏,走到哪都可听得知了声声,此起彼伏,远近应和。今年基本只听得长嘶声,那种节奏格式为前稍长后短促、以及另一种前两短后一长的,像似消失了,仅在植物园内听得前一种的一次。长嘶者体型大些,大致黑色,另两种稍小,大致嫩绿色、灰白色。长嘶,单调空虚,如平庸长者,催人慵懒。那两种变异的点缀型花式鸣声,如似活泼孩童,多少可给单调的夏日慵懒参入些情趣。小时候还想,这般的长嘶,一口气可憋多久啊。
上海话管知了叫“野乌子”。小时候每逢暑假,男孩们除了捉蟋蟀,再一就是捉野乌子。扛着长竹竿,有的在竿头粘点橡皮泥、胶水之类,有的则在竿头绑个塑袋、纱布袋。不同手法,同一目的。于我辈,一说童年,必想到暑假,那是绝对的快乐时光,自由而悠长。
随了普通话普及,蝉、知了这类书面文字被广泛使用,“野乌子”自被逐渐忘去,如今上海小孩没几个知晓了。
我小时候,普通成年人不识字的多,大多靠了五十年代的夜校、识字班才识得些简单汉字。上世纪上半叶外来者汹涌来沪,江浙人为多,腔腔调调再和本地方言相杂融汇,逐渐形成了仅存于口语又有别于本地方言的上海话。五十年代上海社会结构同一、稳定,是定型普适通用型上海话的最适宜期。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那是上海话的鼎盛期,历史性高峰,前无古后无继。随了不识字的人渐次老去,少去,依赖有完整书面语的普通话占得绝对优势,一统沪上。上海话渐趋让位。还将逐步消退。
(2023.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