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金城武流传的从来都是一些神话般的说法。蔡康永说:“他的帅是吓死人的帅,是非地球人的帅。可能穷其一生他也无法得到一个演技奖项的肯定,但有了如此容貌,演技已经无关紧要,他那张脸就是存在的意义,哪怕永远都是一个表情,也百看不厌,他是帅哥的终极含义。”

金城武自己也时常被问到,一直被冠以英俊和魅力男士的称号,有没有感觉才华被忽略?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演员。这种诚实到让提问者不知如何继续。记得在宣传《如果爱》时,当别人谈到“成为知名演员,幸运与努力的比重”时,他说:“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真的没付出过努力……”回答丝毫不搀杂一丝辩驳。
所有跟演技相关的话题,他一率以“一切按剧本”以及“照导演的意思”来回应。演出《十面埋伏》时,他更强调“每个场景,导演都会先做一次,我再尽量模仿他说对白的神情语气。”
他从来不是那种任何角色都能胜任的演员,只做最本色的表演,人们看到演得最好的一定是他自己。
尽管如此,金城武仍然是许多导演的至爱。他身上有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戏感和魅力,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正如王家卫所言——张国荣的眼睛里有故事,梁朝伟的眼睛里有黑洞,金城武的眼睛里有人生。
但他通常一年只接一两部戏,原则是一定选自己喜欢的故事。具有诗人般浪漫情怀的他,出演的角色很大程度上可以反映自己的情感状态。而心有灵犀的人,应可从这些作品中窥见他真实的恋情。
在拍摄《如果爱》时,金城武的投入就令陈可辛惊叹,他经常跟导演探讨问题,甚至很多台词都是自己设计的,所以那个故事在一定程度上也称得上是金城武自己的故事。
而如果不是有着一幅无法被埋没的惊世容颜,金城武也许会更适合做导演的工作。他时常让自己陷入长时间的奇思怪想中——《重庆森林》里狂吞菠萝罐头和《堕落天使》里替猪肉按摩的新奇意念都是他提出来的。
他告诉别人,经常梦到自己一觉醒来,外面一片荒芜,全地球只有他一人存活。他很想把这个梦想也拍成一部电影,但每次被问到何时能让创作出炉时,只是玩笑地答:“一直在创作中,有可能到80岁,才变成‘精选及变奏版’之类的形式见人,搞不好到时候还会得到一个奇怪的终身成就奖。”

他那年16岁,从外形看很难和过去任何一种明星类型相提并论。但我确定他是我要的,但他对进演艺圈毫无概念。我说,你不是想买机车吗?在演艺圈打工很快就可以买车了。
——经纪人葛福鸿
“我的名字武,听爸爸讲很有意思,因为我在十一号出生,十和一组合成一个士,因此爸爸为我取名武,组合起来便是武士。”
这个“小武士”的父亲是第一个把鳗鱼引进台湾的日本商人,之后和一个台湾女子结婚,便把家安在了台北的天母。父亲忙于生意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照顾家人,在童年阿武的眼里,他是难得一见的人,“但他的心里是疼我们的,一回来便会带我们去游乐园玩。小时候他很严肃又不苟言笑,现在却像个大孩子,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我对他没有秘密。”
和金城武最亲的当然是妈妈,妈妈年轻时是很出名的美女,金城武长得像她,两个哥哥则像爸爸,“她是很传统的女人,永远把家庭和孩子放在首位,会做全天下最好吃的饭菜。”
金城家的三兄弟都是孤僻的个性,不是天生,只因受环境所迫。一直在妈妈和外婆身边长大的金城武到七岁仍不会说日文,却被送进了台湾一家日侨小学。在学校里,因被同学当成台湾人,没人理他,回家后又被邻居当成日本人,也没人和跟他玩。原本开朗的小孩因而变得内向和自闭,最常做的事是骑着脚踏车去西门町、龙门寺一带一个人闷着头玩电动玩具。
这样个性的小孩子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和明星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我一直以为长大以后我一定是个运动员,从小到大我都喜欢打球,从足球、篮球到排球,从来都是校队的主力。”
几年以后,金城武转入当地一家美国学校读中学,融入到开放自由的环境里,他开始挣脱压抑的童年时光。
十五岁那年,金城武被同学的妈妈拉去拍了一个饮料的广告片,生活并未有太大波澜。十六岁时,只为了不用伸手向家人要钱买机车,他和福隆的老板葛福鸿签下了一纸合约,于是演艺圈多了一个短发的青涩少年,在舞台上跳生硬的舞蹈唱不成调的《温柔超人》,在镜头前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费劲地演着并不逗人乐的喜剧片。
金城武从小就是活在自我世界的孩子,并不擅长与人沟通。再加上从小多种语言在生活中的冲击,以及他从未正式学过中文,对语法、形容词不能一下子领会的弱点,成为了他演出第一部电视剧《草地状元》之初常挨骂的原因。以至于一句“我哪有?”的普通台词竟然NG了三十多次。
可谁又能想到,十多年后,他成了今天万众瞩目的艺坛巨星。
他让吃凤梨罐头成为时尚,让跑步成为一件私人的事情,让一些人还没有追逐爱情就开始怀旧,他不需要演技,他的不动声色已可以让我们将人生的百味尝尽。想想看,有多少女人幻想过自己可以在清冷的街头躲进他宽大的风衣里,任时间静止,听他心跳的声音?
作为一个好的Artist,他绝对有足够的敏感度,但他常常显得很不开心,他说他好怕迷失自己,因为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
——张艾嘉
从1989年签约福隆,18年里从无二心,再大的诱惑也没让他动摇过,他依然怕生,不喜欢宣传,不喜欢拍照,在人多的环境里会局促不安。在红到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曝光率反倒越来越少。然而低调的处世态度,非但没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塑造起神秘性感的形象,让更多追随者趋之若鹜。他甚至可以一年没有消息,却依然在人气评选中稳坐冠军宝座。
可是,金城武并不认为这些就是成功,“什么叫做成功?我们的工作对成功的定义是不是拿奖?问题是拿奖能成功吗?还是用赚多少钱来衡量?赚钱就表示成功了吗?也许对我来说,如果有一天,可以变成一个乐观的人,那就成功了吧。”
他承认自己是悲观的人,面对任何事,一定会先往最坏的地方想,“我常常有一种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感觉。生活也好,谈恋爱也是一样,万事无常,你知道万事无常可是你还是会去争取无常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妈妈、外婆皆信佛,金城武也与佛结下不解之缘。“有次跟妈妈拜完佛坐公车回家,妈妈把拜过的佛珠链戴在我手上,我居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乱走,相反一直一语不发很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偶尔口中还念念有词,妈妈也觉得很玄妙。”
20岁生日之后,强烈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金城武对许多事物都有了另一番见解,比如,到底什么是绝对的?“今天认为的对可能变成明天的错。就像你看到一些喝酒的男女,觉得那可能是一件肮脏的事,但是当坐在那听他们讲话的时候,却发现其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人只是习惯用自己的标准看事物,但这是一个多元的世界,一件事情一定有好坏的两面,却大多都只是暂时的。”

拍摄电影《心动》时,张艾嘉拿了本《庄子》给他看,没想到这反而让他变得更不开心。“因为你看了之后就会去想,越想越觉得沉重。‘为什么’像骨牌效应似的接踵而来。”金城武忽然坐正身子笑了笑,笑容里好像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谈这些。
人们喜欢听明星谈找寻女朋友的标准,谈对合作导演的看法,谈当地的天气风土人情。可是他坐在那里略微皱一点眉头谈着“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自己”的感觉时,让人感觉到无论小时候读书或者是长大后的爱情,世界都过早给他看到过无常。这种经历给他的眼神里增加了深度悠远,却也让他再也难以找到简单透明的快乐。
几年前,金城武去印度朝圣,并决定皈依,“我的皈依并不想求什么,皈依了也没有念经,因为我是懒惰的人。”信奉密宗后,他对名利看得倒是越发的淡泊了,工作不再是压力,他可以两年只拍一部戏,精挑细选只为兴趣,他用“好像开便当店”来形容自己的演艺事业,“开业时自然要好好做,哪一天不想做了,就收起来也不觉得可惜。”
他惟一的意愿是拍一部自己执导的电影,“如果我一生可以拍3部电影的话,我希望我的第一个作品是很有Message的,但究竟是哪些,我现在并不知道。”
他家有两台电脑,没事时就关在家里玩电脑,他比较早熟,认识的朋友年纪都比他大很多,有时话不投机会让他害怕,害怕就干脆不出来,反而愈来愈爱把自己关在家里。
——陈升
一直以来,金城武的感情生活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神秘,虽然媒体传过他和宫泽理惠、杨采妮、林叶亭、姚宜君的绯闻,最后都无疾而终,他惟一公开的只是自己上学时代的初恋故事。
那时候他17岁,被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女孩吸引,但当时年少,玩心尚重,不懂得如何关心女孩的内心,后来女孩去外国升学,便分开了。
“之后我们仍保持好友关系,也经常通电话。她在外国结识新男友,会告诉我,分手了也会向我哭诉,我们现在的这种朋友关系反倒比以前更亲密。我不太懂处理感情的事,也不是爱情至上的人,爱情这回事永远都是开心和不开心参半,在我的心目中,朋友的地位占更高的比重。甚至我现在喜欢动物也超过喜欢女人。因为动物比人单纯,不需要费心思猜它在想什么,你对它好,它会给你回报。女人就没有那么简单,谈恋爱是件太麻烦的事。”
他也承认自己并不是专情的人,“我会很容易投入到一段感情中,但也很容易走出来。”同时,他更不讳言会让他心动的女人至少要长得漂亮,自然不做作,而且能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婚姻对于现在的金城武来讲并不是迫切的事,虽然他可以预见婚后的自己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我想我会变成和现阶段完全不一样的男人,顾家、会煮好吃的饭、帮忙整理家务、带小孩。”这是他很小的时候看到妈妈一个人非常辛苦地照顾3个孩子时就立下的誓言。“但是,就目前来讲,我更喜欢自由的生活,我想多看看这个地球,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
他时常一个人旅行,去沙漠、去北极,可又称年纪越大越没有归属感。“有时候就觉得,世界明明这么大,但哪里都不是我的家。在台湾,我被他们说是日本人,到了香港,他们叫我台湾人,去了日本,他们又叫我香港人。我自己也糊涂,我到底是哪里人?”
少年时代的困惑青年如今已长大,肩膀变成女人梦想依偎般宽厚。世界越宽阔,他哪里都能去,但没有归属感就仍然全是寂寞。于是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电脑、电玩和DV上,他自己设计程式:用电脑画漫画,把用DV拍的实验电影,在电脑剪辑机上完成作品。他还开始习惯寂寞,喜欢在游戏里生活,在虚拟的世界电影城里把自己变成一个平凡的上班族,用贷款买了一间小小的房子,刚谈完一场恋爱,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或许在自己设想、设计出来的未来世界里,金城武才拥有较比稳定的安全感。害羞的可以被打开,沉重的可以被放下,万千掌声并比不过一个平淡的家,温暖贴心,虽则普通,却是他在迷失的森林中的一束灯火。
风尚对话300秒
《风尚志》:你时常被各种时尚奖项垂青,如果有机会进入时装领域里担当一个设计师,你会想设计什么样的衣服?
金城武:我不想要去设计衣服,倒是对戒指、项链、耳环之类的饰品比较有兴趣。为什么?因为我想成本比较低吧。
《风尚志》:平常生活里,你会像《伤城》里的丘健邦那样常去酒吧喝酒吗?喝醉的金城武是什么状态?
金城武:酒吧偶尔会去,相比去酒吧我更愿意在家里打电动。我的酒品还好,不会打人骂人或者唱歌抱着别人哭,一般都是一觉睡过去就好了。
《风尚志》:那么喜欢打电动,如果今天进入电动玩具的世界里,最想过一种什么样的电玩人生。
金城武:可以娶很多老婆的那种游戏,以老婆多寡的程度来取分数,老婆越多分数越高,怎么样,不错吧。其实我喜欢玩有故事性的游戏,在里面会让你感觉产生一体感的那种游戏,就是生活在里面,买东西卖东西,然后还可以帮你的角色换衣服,换头发,蛮好玩的,蛮生活的一种game,当然其实也是蛮无聊的啦。
《风尚志》:平常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金城武:火锅吧,东西都放在一起煮一煮就能吃了,很方便,没那么麻烦。
《风尚志》:如果拥有一段很长的假期,会想要去哪里,并且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完成这段旅程。
金城武:首先一定是一个人走,我很想要去学东西,学什么都好,要不就是去玩,每天在海滩晒太阳,过那样的生活。
《风尚志》: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
金城武:还是最喜欢台湾,只要想念家人时就会回来,每次一定会跑去吃路边的臭豆腐和牛肉面摊,那个味道走到哪里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