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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缥缈录》节录

2009-05-03 23:26阅读:
节录
全是本人一个人当年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是跳过的章节。

《御香缥缈录》 清.德龄原著 秦瘦鸥译述 《云南人民出版社》1980
三、火夫与司机之幸运
在太后没有上车之前,还有一件事是必须注意的。其实也是一种很顽固的习惯。就是每当圣驾临幸任何一座建筑物的时候,第一个走进去的,必须是伊自己;要是已经有人在里头的话,这个人就得先行退出来,必须让太后走进去之后,其余的人才能跟着上前。于是在太后未上车之前,便有人先去把那车上把那车上所有的工役一起赶下车,把他们引到一个望不见太后的所在去,齐齐整整地跪着,低下头,静候伊老人家上车。因此在这个短短的几分钟里,这一列生火待发的御用火车上,虽然烟囱里同样的在冒着黑烟,气锅里也同样的蓄满着蒸汽,但是竟没有一个人在车上照料;一直到太后在伊自己的车厢里坐定之后,这些火夫司机们,才得从地上爬起来,回到他们的固定的职位上去。
当我们在准备出发前的二十几天里,正不知道发生了多少的困难,累得那庆善差不多已是心力交瘁了!第一个困难的问题,就是车上的一班工役;因为太后坚持要叫那些太监去担任行车的事务,但是这可怎么行呢?虽然那些太监们大半已在宫内执役多年,尽可以胜任普通人家的男管家或侍婢的职务,然而他们从不曾受过一些起码的铁道常识,叫他们如何行车呢?
庆善费了许多的唇舌,好容易才打消了伊这个成见;但是伊最后还切实的叮咛,无论如何,不准那些铁路工役走进伊的视线以内来。表示伊依旧还遵守着不用男人来服侍伊的古训。
这个问题就算解决了,可是其他的事情,且不能这样容易。其中有一件是最可发笑的,就是太后坚决的命令庆善要教他把那一列车上的全体工役,从司机一直到最低的打扫夫,一起穿起朝靴,戴起朝帽,打扮成十足的太监式。读者试想:一个面目黧黑,整天伴着烟和煤一起的火夫,戴起了这样一顶小阳伞式的朝帽,可不活象一支老菌吗?再把他足下所穿的一堆黑缎式长靴,身上所穿的一袭颜色鲜艳得像彩虹一般的锦袍,和他所站的那个煤堆比较一下,你们就不难想见那是成了一种怎样的现象!但是这种现象毕竟是实现了!本来,皇太后的命令,便等
于法律,谁还能更改!
八、御衣库
……
在满清帝国未覆灭之前,穿衣服也有一定的法制订立着的,所有一切官吏、命妇,都地服从。但是这些法令倒也并不如何不近人情,只是照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分别,规定各式不同的衣服罢了。而每一个季节又用一种花来代表。在冬季里,用的是黄色的腊梅花;在春季里,用的是牡丹花;在夏季里,用的是荷花;在秋季里,用的是菊花。所有宫里面的各位女官,和宫外的那些朝臣的妻子们,每一季所穿的衣服上,如果要绣花的话,就得绣代表着一季的话。譬如春天,必须绣牡丹花,否则不但不合时实,还得领一个抗旨的罪名咧!
除掉服衣上的花饰之外,衣服的式样,也是因着季候的不同,而分别规定着的。譬如到了冬季,虽然到了冬季,虽然都须穿皮衣服,但有时候只要穿出锋的皮衣,有时候却须穿全部衬着皮的皮衣,便是皮的种类,也不是一律的。规定的共有四种,都是以这天气的寒暖而更换的,这四种皮:银鼠,灰鼠,狐,紫貂。
一到冬季的开始,皇太后就得颁布一道诏书下去,普通总是在隔夜发出去的;这一道诏书上,大约是说“自翌日起,应各服裘。”当然,这诏书的内容决不如此简单,照例还有洋洋一大篇的官样文章,可是综合起来,总不出这两句话的意思。所以每一个朝臣,大概都有很多的衣服藏着;因为待到太后的手诏一下去,明天上朝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就得把皮衣服穿起来了。倘平时不端整好,临时那里来得及呢!这个诏书在京城里是传布得非常快的;也有个人口头通知的,也有个衙门用公事传达的,也有在报纸上公告的;总之,不到几小时以内,所有的官员,再没有不知道得了。至于京外的各省各府呢,那是用电报来传达的。因此,但须皇太后随意转一个念头,不消一天工夫,中国各地的官吏,便一齐穿起皮衣来了。
……
每一个官员和他的妻子,对于这些四季不同的衣服都是十二分注意的。这种习惯算起来也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大家还是很服从地奉行着。除了四季所规定的衣服之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形。譬如说春天是到了,在某一天上,太后的懿旨是下去了,要如谈起果然已较和暖,皮衣当然是可以换下来了;但是玩意天气并不比先前和暖,春装穿着实嫌太冷,再穿皮衣,又恐违旨,那末就有一种介乎冬衣和春衣之间的“隔季”衣服出现了。举一个例:假定某一年春天的天气是特别的冷,一直到春末夏初,还是冷得教人脱不下棉衣或夹衣来,可是找法令上所规定着的办法,这些日子已经要算是夏季了。一到夏季,照例就得穿纱的衣服;那末我们可是真穿纱的衣服吗?不错,我们是真穿纱的衣服!只是在纱底下特地做一重绸的夹里,中间还塞一些棉花。这样,我们一方面即可免除违反法令之罪,一方面又不致受冻了。不过这种办法也不是一种新发明,也不是一种秘密,乃是一个公开的折衷办法;也许在当初制定这些四季不同的衣服之后,不多几时,就有人想出这个办法来了。便是太后自己,也往往照此办理。但是因为伊的地位比人家特出些,所以我们尽管用棉花,伊却必须用丝棉。丝棉是一种蚕吐的乱丝,温度比棉花高,重量比棉花轻,又是宫中一般养蚕女专诚给伊备就得,当然应由伊享用了。
十一、女官和宫女
……
我说太后的那些至戚都是穷得不可开交,读者也许不相信吧?但事实的确如此!而且他们之所以穷,还是太后给他们促成的!我常怀疑伊是故意想出这些特别的方法来捉弄他们的,因为每隔不多时候伊总要拣几样东西东西去送给伊的亲戚。这些东西,往往又是但重装潢,不合实用的;在家每次总是装在特大特大的盒子或箱子里,郑重其事的送出去。伊的亲戚见了,虽是暗暗在叫苦,表面上却总得欢欢喜喜的接收下来,还要望阙谢恩,表示非常感激的意思。事实上他们正像见了讨债的人一般尴尬。因为每逢太后或皇上赐什么东西给臣下的时候,臣下就得依着规矩,开发赏钱给那些抗抬来,或跟随来的太监,这种上前,并且还是有订定的数目的,不像寻常人家馈赠,总依礼物的价值而定赏力的多少。他们是依着太监的等级而别的:每一个三等火斯等太监,就得一律开发纹银二十两;较次的每名十两;经不起各来三名,便非九十两不办了,何况每次太后有东西赐出去的时候,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太监,总喜欢一窝蜂似的跟随着那几个真正被派去送东西的人,一起前去,这样他们也就可以同样的得到赏钱了;至于受太后赏赐的人能不能担负这样巨额的赏钱,他们是不问的!
偏是太后不断的爱把那些不相干的东西去赏给伊的亲戚,因为伊赏的实在太殷勤了,以至于伊的亲戚,竟将所有的钱,全孝敬了那些太监;后来竟至无法开销。……
……大凡和皇上或太后做亲戚的,至少总有一个爵位,有了爵位,便得竭力的维持场面,即一衣一物之微,也不能过于恶劣;然而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钱,可是怕得罪太后起见,他们又不得不省吃省用得把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在维持空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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