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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的许嵩,值得雅俗共赏

2016-05-04 09:57阅读:
“专辑的销量对于我来说是否真的这么重要呢?我认为不是。作为一个音乐人,我更希望的是自己的音乐、想表达的东西能够传递给我的听众,并不是一种狂欢式的、满大街都在放着许嵩的歌——当然这其实不是我能选择的——固然也不错,但这其实并不是我想要的。”
五年前,第三张个人专辑《苏格拉没有底》狂销20万、成为当年销量最高的唱片后,在对许嵩的采访里,他这么对我说。

那一年,许嵩高调签约海蝶,正式成为了一名“签约歌手”。结束了“在野”的状态,许嵩走出卧室,开始学着和他人协作,学着面对媒体、对着摄像机、面对线下的歌迷。在短暂的采访里,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言辞之中略显青涩(电话采访竟是直接打去他个人的手机号,原因是“他不需要助理”),但无法掩盖的是他的自信,不卑不亢。那时,别的唱片公司一方面眼红海蝶淘到宝,一方面也对海蝶签约这样一位草根出身而非科班毕业的音乐人投以怀疑的眼光。更别说充满了傲慢与偏见的媒体,包括我自己,彼时在采访时任海蝶音乐总经理毕晓世时,便毫不客气地说:刚放走了林俊杰,却签来许嵩,海蝶是要调整公司艺人战略,大力发展网络音乐业务不?
五年后的2016,这个从风雨飘摇中走过来的年轻人转眼已到了而立之年,距离他首次以“Vae”之名在互联网上发表自己的原创音乐作品也有十个年头。在这么一个具有里程碑的年份里,许嵩即将推出他的第六张个人专辑——《青年晚报》。

几天前,我们先听到的是这张专辑的先行主打《雅俗共赏》。在充满了英伦气息的Trip-Hop节奏里,许嵩以钢琴为明线,以弦乐为暗线,音乐色彩和他过往擅长的山水写意轻易地被区隔开来,包括他的唱腔也变得更摩登化,对现代节奏的应用也和“中国风”大相径庭。一如单曲封面上那个充满街头感的视觉,这是一个稍显陌生的许嵩。且歌曲中那种正儿八经的“嘲讽脸”,谈及
“快写一首情歌雅俗共赏,打完字谜还要接着打榜,如果胡同弄堂全都播放,气韵里居然添了些孤芳自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否是许嵩本人的内心真实写照。许嵩向来以深居简出、特立独行而著名,海蝶对他的音乐创作采取的也是“放养式”的方法,给于许嵩最大限度的创作自主权。他的上一张专辑《不如吃茶去》,马头琴、二胡、古筝、笛子、箫、尺八、埙、古琴,一首歌两百轨,十首歌两千轨,来回折腾了半年,每一个声音都需要亲力亲为,如此精雕细琢的做音乐方式,在如今的速食时代无疑挑战的是唱片公司老板的底线。因此,《雅俗共赏》里那句“快写一首情歌雅俗共赏”可看作他对这个充满了泡沫的时代的优雅冷吐槽。

更要命的是,许嵩除了是个“慢郎中”,还是一个极度坚持自我的人。在宣传《不如吃茶去》时,他接受《新京报》的采访,曾这样说:“你是要讨好大部分人,还是你想要做自己,这是一个选择。不用刻意讨好什么。我觉得年轻人也有他自己的判断,你喜欢就张开双手拥抱,我很高兴。你不喜欢,微笑着说拜拜。比如说第三张专辑卖得很好,取得了销量上的巨大成功,但它只是你音乐道路上的一个步骤,它真的给你带来什么吗?其实你需要的就是不断地往前走罢了。”任性的许嵩,先是在年轻人群体里掀起了喝茶的风潮,而现在又自己亲手把茶具搬走,来到了法国巴黎街头,为自己的欧陆风专辑再置办一身时尚的行头,我甚至从《雅俗共赏》里听到了Massive Attack《Teardrop》的呼吸吐纳。而当乐迷看到自己的偶像摇身一变,看起来马上要去和李荣浩竞争都市成人流行乐市场时,又会给出怎样的反应呢?许嵩且在《雅俗共赏》里面留下了一句箴言:“是否每一场美梦醒来都很爽,是否每一次成熟都徒增了业障。”
管中窥豹,向来逆流而动的许嵩,把自己的这张“三十岁庆生专辑 入音乐这一大坑十周年纪念专辑”命名为《青年晚报》,定有他的特殊意义。如同2016年的奥斯卡把最佳影片颁给了众望所归的《聚焦》,一部根据《波士顿环球报》“聚焦”报道组的编辑和记者在重重阻扰下,依然百折不挠地誓死披露美国天主教神父性侵儿童丑闻的真人真事改编电影,评审团肯定的不仅是影片客官且具有张力的表现手法,还有“聚焦”所代表的传统媒体坚守真相的精神——这或许也是许嵩不合时宜地用“晚报”作为新专辑标题的基点。在全国各地《XX晚报》均已告转型房地产、物流、粮油等实业的大环境下,我们还应该相信些什么呢?在社交媒体无孔不入,微博朋友圈美图秀秀美拍把我们生活里的时间线冲得七零八落时,我们又该坚持些什么呢?是否果真如我猜测的那样,得等到新专辑完整出来,答案才会揭晓。

从用几百块设备折腾音乐的少年,到如今代表了中国流行音乐一线水准的全能音乐人(是的,《不如吃茶去》是我认为的2014年当年的华语乐坛最佳制作),许嵩无疑是现象级的。许多人羡慕他在网络时代所获得的人气,正如现在许多人羡慕Papi酱那样。“网红是不需要权威来赋权的权威”,在投资人徐小平说出这句石破天惊之语前,许嵩早就用自己的音乐进行了临床实践,像我们展示了听众如何用耳朵来投票。更恐怖的是,许嵩如同一个定期会发布新版本的超级手机,他从不陶醉在诺基亚式的往日辉煌里,产品迭代起来连Vae家也觉得可怕。像许嵩自己说的:“我当然也可以写十七八岁的青葱感觉,但是我觉得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音乐,做什么样的事。”
今年年初,因工作关系,我见到了何曼婷——2010年时和许嵩合唱《素颜》然后横扫中学生群体的那位“宠物女孩”。何曼婷还是和歌里唱的那样,“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许嵩则已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俗的无畏、雅的轻狂的潇洒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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