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语的折扣①
苇索
豪语的折扣其实也就是文学上的折扣，凡作者的自述，往往须打一个扣头，连自白其可怜和无用②也还是并非“不二价”的【暗含对曾今可的讽刺，详见作者另一篇文章《序的解放》】，更何况豪语。【此段首先提出观点，即凡“豪语”都需要打折扣，此处所谓“豪语”就是发表或者说出来的貌似豪言壮语的大话空话甚至假话，所谓“折扣”就是和市场交易讨价还价一般，其所表达的意思在程度上和现实差距甚大，往往需要“打折扣”方可较为准确的理解其内涵，后文全文通过举例对此加以说明。】
仙才李太白③的善作豪语，可以不必说了【见作者另一篇文章《文学上的折扣》】；连留长了指甲，骨瘦如柴的鬼才李长吉④，也说“见买若耶溪水剑，明朝归去事猿公”起来，简直是毫不自量，想学刺客了。这应该折成零，证据是他到底并没有去。南宋时候，国步艰难，陆放翁⑤自然也是慷慨党中的一个，他有一回说：“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他其实是去不得的，也应该折成零。──但我手头无书，引诗或有错误，也先打一个折扣在这里。【此段举了李贺和陆游的具体诗作，说明文学方面的豪语必须打折扣。】
其实，这故作豪语的脾气，正不独文人为然，常人或市侩，也非常发达。市上甲乙打架，输的大抵说：“我认得你的！”这是说，他将如伍子胥⑥一般，誓必复仇的意思。不过总是不来的居多，倘是智识分子呢，也许另用一些阴谋，但在粗人，往往这就是斗争的结局，说的是有口无心，听的也不以为意，久成为打架收场的一种仪式了。【此段列举常人打架所说的口头语的例子说明常人说豪语同样也要打折扣。】
旧小说家也早已看穿了这局面，他写暗娼和别人相争，照例攻击过别人的偷汉之后，就自序道：“老娘是指头上站得人，臂膊上跑得马……”⑦底下怎样呢？他任别人去打折扣。他知道别人
苇索
豪语的折扣其实也就是文学上的折扣，凡作者的自述，往往须打一个扣头，连自白其可怜和无用②也还是并非“不二价”的【暗含对曾今可的讽刺，详见作者另一篇文章《序的解放》】，更何况豪语。【此段首先提出观点，即凡“豪语”都需要打折扣，此处所谓“豪语”就是发表或者说出来的貌似豪言壮语的大话空话甚至假话，所谓“折扣”就是和市场交易讨价还价一般，其所表达的意思在程度上和现实差距甚大，往往需要“打折扣”方可较为准确的理解其内涵，后文全文通过举例对此加以说明。】
仙才李太白③的善作豪语，可以不必说了【见作者另一篇文章《文学上的折扣》】；连留长了指甲，骨瘦如柴的鬼才李长吉④，也说“见买若耶溪水剑，明朝归去事猿公”起来，简直是毫不自量，想学刺客了。这应该折成零，证据是他到底并没有去。南宋时候，国步艰难，陆放翁⑤自然也是慷慨党中的一个，他有一回说：“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他其实是去不得的，也应该折成零。──但我手头无书，引诗或有错误，也先打一个折扣在这里。【此段举了李贺和陆游的具体诗作，说明文学方面的豪语必须打折扣。】
其实，这故作豪语的脾气，正不独文人为然，常人或市侩，也非常发达。市上甲乙打架，输的大抵说：“我认得你的！”这是说，他将如伍子胥⑥一般，誓必复仇的意思。不过总是不来的居多，倘是智识分子呢，也许另用一些阴谋，但在粗人，往往这就是斗争的结局，说的是有口无心，听的也不以为意，久成为打架收场的一种仪式了。【此段列举常人打架所说的口头语的例子说明常人说豪语同样也要打折扣。】
旧小说家也早已看穿了这局面，他写暗娼和别人相争，照例攻击过别人的偷汉之后，就自序道：“老娘是指头上站得人，臂膊上跑得马……”⑦底下怎样呢？他任别人去打折扣。他知道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