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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学文《从正午开始的黄昏》

2011-05-03 08:44阅读:
胡学文的中篇《从正午开始的黄昏》刊于《钟山》2011年第2期。《中篇小说选刊》20113期转载。
小说延续了胡学文一贯的关怀和思考。对人的深度关怀,对生存的严肃思考。普通人心灵世界的探寻,分裂的心灵世界与现实生活的往返穿越,显示出胡学文对生活独特的领悟。
乔丁出身农家,大学期间为了家人四处借债也无力负担的学费,走上歧路,终于未能毕业身陷囹圄。出来后,为活下去受尽艰辛和屈辱。“凤凰女孩”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从此二人行走江湖,大有纵情山水,劫富济贫,快意恩仇之豪情。
然后,乔丁收手开店,过正常日子。“凤凰女孩”不肯,最后一次攀越失足坠楼。乔丁结婚,孩子懂事,妻子温顺,岳父平和,岳母智慧,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有一天乔丁行窃进入一间屋子,偶遇婚外情的岳母。平静被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追逐和穿越,让乔丁身心俱疲。多年之后的最后一次告别之旅,另一个世界的门就此关闭,只在记忆的深处追随他生命的旅程。
小说中的凤凰女孩和乔丁,岳母都是双面人生。
女孩在孤儿院长大,备受歧视,孤独,脆弱,羞怯,自我封闭;然而又因此生出了反抗心理,形成了无所畏惧的性格,大胆,执着,爱憎分明,无拘无束,渴望自由。这个女孩子的身世在她活着的时候始终是个谜
,等到她诀别人世,一切即使大白于天下,又有何益?乔丁在孤儿院度过的所有时光,和他一个人带着女孩的影子穿行在陌生的城市一样,是一种仪式。缅怀,还有直面自己的心灵。
乔丁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家庭和工作中他是个负责任,爱家人的好男人,在正常的社会秩序里循规蹈矩的生活。而在夜深人静的异地他乡,他攀越一幢又一幢建筑,进入一间又一间陌生的屋子,不为了偷到什么东西,只是为了怀念那个雕刻在他生命深处的女孩和那段时光。其实这个人物塑造得更丰饶馥郁有深度,一部分灵魂活在过去,一部分探寻追问现在,一部分努力向往永恒的彼岸。
岳母是个沉静淡然的人,对家人呵护备至,然而,那个深夜,乔丁和她的偶遇,揭开了两个人的另一面。偷情,偷窃,背叛,挑战,谁更具备质问与指责的资格?岳母没有退让和逃避,乔丁更是满怀痛楚和愤怒。要用道德来衡量吗?岳母沉在心底的故事,该是怎样的曲折和幽婉?乔丁终于也没有讲出和凤凰女孩埋葬在一起的那段往事,因为,即便讲了,别人又如何能真的了解那种感受?
小说无论在现实关怀,还是情感深度,抑或在叙事上,都相当精彩。
每个人是不是都有两个分裂的世界,于乔丁而言,吴欢(这个名字啊,真让人悲伤)是现实的依托,凤凰女孩是长了翅膀的,五彩的,心灵世界的飞翔。给乔丁带来快乐的,从来不是偷窃本身,而是和女孩在一起的渴望。当一切都已沉寂,女孩不再左右乔丁的心灵世界,他的灵魂磨砺终获超然的宁静,那些“一开始便如蒺藜扎在她心上,也扎着他”,终于不再疼痛,在心灵的最深处,二人永远彼此相望。小说不仅在凤凰女孩的累累伤痕里写出了爱与泪,而且在乔丁的累累伤痕里写出了自救和超越。胡学文没有在道德和道义上局限自己,也没有因底层生存艰辛逼良为寇大声控诉,而是将思索的笔墨,穿越幽暗的现实,直接抵达生命和灵魂层面。
小说的叙事是从容的,两个世界,两种时空,交叉叠加,现实与虚拟的,繁华与落寞的,喧嚣与寂静的,两种人生,两种感情,都写得错落有致,摇曳生姿。也喜欢小说的题目,从正午开始的黄昏,如何面对随时可能铺天盖地到来的人生与心灵的暗夜?

花絮:读这个小说,开头,我很自然地想起赵本夫的《天下无贼》。捎带着还想起冯小刚的《天下无贼》和华仔奶茶。还有当年师门兄弟一起看《天下无贼》的往事:出了影院,上出租车,车启动,两个师弟大叫:“打,打,打劫!”我在后排:“等,等会儿,我先,劫,劫个色!”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哆嗦着说:各位大,大,大哥大姐,车,车坏了,你,你们换个车吧……还有人记得范伟的台词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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