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庄子 方放
2016-05-12 17:02阅读:
连日雾霾,闭门锁户,读书写字,所得乐趣不可名。

今夜依旧雾霾笼罩,空濛一片,忽忆东坡夜读庄子,惊叹庄子之语与心甚合。吾仰东坡不胜寒之高处,亦羡庄子翩然化蝶,逍遥人世,如鲲如鹏,深潜海底,厚养积蓄,泽惠世人,吾志之短,随波逐流,遑遑其间,浮游半生。

庄子之逍遥,世间一游,鲲矣、鹏矣、北冥、南冥、天池,其广大旷远非人迹所到,非肉眼所及,谓由心可达之地。人生之有限,人形之渺小,故人之感官认知空间有限。鲲,至大,隐匿迹象,磨砺心智,方化而为鹏。庄子继曰: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而止,时
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蝉与小鸟腾跃于榆枋,或不至,落于地,何必行九万里耶?榆枋之中,藏于狭隘局促之境,如井中之蛙,窥不见大地之绵延,日月之恢弘,井口即是蛙整个世界,整个心宇,呜呼!“胸次高朗,涵浸古人道趣多,山川灵秀百物之妙,乘其傲兀时,咸来凑其丹府。”

明代宋濂曾问弟子:“天下之物谁为大?”弟子茫然,宋先生答:“心为大!”张载云:“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胸次高朗,空空阔阔,无所限量,此性灵可容一花一叶,亦可容万川万山,更可容世事沧桑,目及之处,水流自在,心及之所,云卧竹影。世人“梏其心”,皆困于眼耳鼻舌身感官之一闻一见,为事物表象所累,烦恼自生,是以为可触可感之真实,实则性灵之壅塞,落庸史之气。

“大其心”,君子之大心,须由小至大扩充过程,郭熙曰:养得胸中宽快。书,画,心之印也,须以宇宙之心为我心,石涛云:吾写此纸时,心入春江水,江水随我起,江花随我开。明周履靖曰:“大哉画之为物也,广大悉备,以天地为骨法,以造物为笔墨,以日月为神彩,以雨露为染绚,以四时为生意,以海岳为运用,以宇宙为襟度:斯画家不传之秘也。”宇宙襟度,古今一也,天地吾心,笔墨优游。

南冥,北冥,不分南北,在庄子眼里,逍遥一念,任意往还。
方放,1990年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陶瓷设计系(现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理事,北京市政协艺术顾问,北京市政协书画院副秘书长,北京市机关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中国楹联协会理事,北京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九三书画院副院长,北京市东城区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市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