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周年祭
2010-01-13 15:40阅读:
今天凌晨,睡梦中的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呼唤,突然惊醒。谁的喊声记不清,喊的内容也模糊记不起,只是依稀觉得喊声与母亲去世的事有关,看表,四点。下床打着手电对着日历一看,今天,1月13日,果然是母亲去世一周年的日子。
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儿时的记忆碎片,很零散,很清晰。
最初的记忆与四弟出生有关。四弟出生时我三岁,记得当时站在院子里,听着西屋里传出婴儿响亮的哭声,然后好像是二姑出来,领着我进屋,让我进去看了一眼,记得看见一个像剥了皮的大兔子一样的娃娃,躺在母亲的腿部,很丑陋,肚子上有一根细长的“管子”,那就是我刚出生的四弟,他在大哭。然后的一个记忆片断是母亲给我煎最后一个“面糊子”吃,“面糊子”就是抓把面用清水和和,加点盐,偶尔会加个鸡蛋,用大豆油煎煎,煎到外酥里嫩给孩子吃。这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我的老家农村幼儿最好的营养品了。母亲对我说:“这是你吃的最后一个‘面糊子’了,你有弟弟了,他比你小,以后要给他吃,你长大了。”尽管我心里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懂事地点点头。从此,再也没吃到咸香可口的“面糊子”。再有一个记忆片断就是在园子里栽石榴树。很简单,把大石榴树根部丛生的枝条弯到地下,挖个坑,然后用土埋起来,使劲压实土即可。记得当时我还学母亲的样子,使劲用脚去踩土。后来栽石榴枝活下来,第二年移栽了两棵,再后来盖新屋时种在院子里,树形、花朵、果实都很好看,就是果实的味道酸,这是两棵酸石榴树。这两棵石榴树现在都没有了,最后一棵在母亲去世后,让大哥送人了。据说,那人把这树当作景观树卖掉了。另有一个记忆是夏季的一个雨天,雨下得很大。母亲背着生病的我,去村东大队卫生室打针。走在路上,过一条水沟时,母亲因地面湿滑而摔倒在地。母亲浑身湿透,裤子一侧全是泥水。母亲教育我说:“等你长大了要孝顺我,我生病了走不动了,你也背着我。”实际上,到母亲去世,我也没背过老人家一次,最多就是搀扶。
再大一点,就是上小学的记忆了。
记得有一次一个男孩挑衅我,我就与他打架,男孩吃了点亏
,他的娘就领着男孩来我家“闯”。所谓“闯”就是打上门来讨说法,如果这边让步,赔礼道歉或惩罚自己的孩子,对方就“得胜回朝”。而通常情况下,往往是双方家长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我母亲很特别,不管对方是否有理,也不管自己的孩子是否委屈,总是当着对方的家长先打自己的孩子给对方出气。母亲听完对方激烈的陈述,抓过我来就打,挨了几巴掌后我拼命挣脱,边逃边哭边大喊:“他先骂我的,我就打他!他先骂我的,我就打他!”惹得街上看热闹的大人哈哈大笑。后来,吃晚饭的时候,记得母亲还肯定了我不受欺负的骨气,这让我多少心理平衡了些。
写到这里,天色已晚,我要回家摆祭烧纸了。中国人的传统承载着活着的人对故去亲人的思念,闪闪的火光,腾飞的纸灰,会把我对母亲的思念捎到天堂……
母亲,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