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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似幻

2022-06-29 19:45阅读:
从春到夏,而今夏至已至,这一年的一半时光流去。这是我人生里最为痛苦不幸的一段时间。 缘于一场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的大病。
这病有多严重?直到4个月后的此刻,依然时不时如梦似幻,真假莫辨。


以前常听人说“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先来',道理谁都明白,可我们习惯了明天如期而来,当意外真正落到自己身上,还是难以置信和接受。
整个春天,不是在医院躺着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事实上,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和调整,我不但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而还对命运的安排充满了感恩。


是啊,没有如其他很多生这种病的人那样,要么失去行动能力,要么语言不利索,从此换了一个人。我是幸运的,至少此刻我还能敲下这些字句,还拥有残存的记忆,也还有思考的能力。

尽管和往常相比,当然还是有明显区别。


比如,走在熟悉的街头会忽然感觉不真实,像是在梦里。常常分不清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最严重的时候,和亲近的人说着话,我问对方,你告诉我此时此刻是真的发生着这些事呢,还是在梦里。为什么会这么不真实,这样的模糊而漂浮。

有友戏称,像我这样爱幻想爱沉湎于过去的人,以前也常有分不清是梦是真的时候啊,多正常。
我想说,情感层面与身体层面是不一样的,就像物理和化学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难道从此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梦里么?曾经这是多向往的事啊。
医生说,脑神经一旦受损,是不可修复的。仅能指望通过唤醒周边神经,部分代替其功能,而这过程,极其缓慢,效果十分有限。
难怪我总感觉脑子里似乎有几个板块没有接通电源,黑黑的不敞亮。


神经中有阵亡或偷懒的家伙,自然运转就不那么灵光啦。这就是传说中的瓜娃子么,哈哈。


可我为什么把几十年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最近毕业季,我忽然就想起小学毕业的那一天,那天下午要开座谈会,作为班长老师指定要我发言,那天中午我第一次感到一种离愁别绪。我一个人沿着小溪朝上走啊走,走到了山边,看到几个少年嘻嘻哈哈在河里摸鱼捉蟹,忽然涌起一种要告别这些山水,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惆怅感。
有时也会忽然想起青春时节,校园梧桐毛绒绒的树叶和匆匆闪过的身影。
当然也有看过的大海,游过的山川,火红的晚霞,皎洁的满月,冷不丁就从脑海里跳将出来。


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画面,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种种场景,蒙太奇一般闪啊跳啊。无限的意识流。
仿佛小说中电影里人在濒死时的那种临别回望。


可我还不想死。我只想好好的活着。
活着多好啊,每天早上一睁眼看见明晃晃的太阳照进房间,可以听风,看云,和志趣相投的友人去田野领略四季不同的色彩。陪着孩子成长,与母亲聊家乡往事,或者夜里伴着滴答雨声,听一些关于历史、关于生命关于宇宙的故事,在夜幕中悄无声息的睡去。
次日被黎明唤醒,生命像是又赚了一天。
睡前原谅一切,醒来已是重生。


新奇而快乐的感受都唯恐来不及,哪有空闲去落寞忧郁呢。




世界如此瑰丽。生命如此美好。
今次往后,我要换一种姿势,以另一重心境,与这珍贵的人间,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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