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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西域文明史概论》随笔

2007-03-27 13:15阅读:
《西域文明史概论》[日]羽田亨 中华书局2005年9月一版 ¥16.00

“人们将散见的尸骨作为认路的标识,而往来于砂碛中。”
——羽田亨

1.关于中国历史,特别是古代历史的研究,中国人应该有先天的优势。对于外国人而言,即使是某些天赋极高的汉学家,能够突破汉语这一语言障碍,也往往会遭遇到诸如方言、习俗等障碍。然而,许多有价值的著作——很遗憾——往往是外国人写的。从道理上讲,我没有什么理直气壮的理由可以反对外国人研究中国,特别是中国古代的历史。但是,从一种极盲目极狭隘的民族感情而言,我不喜欢看见那些外国人研究中国的学术著作。我是说学术著作,不是那些性质暧昧不清的著作,是说那些态度认真、有修养的学者纯粹的出于学术目的的著作。我不喜欢看见。很遗憾,我却常常会遇到许多。使我总是疑惑,中国的学者都死绝了么?中国人怎么连自己的历史都没有外国人搞得好?对于德国、法国、美国或其他国家的学者们的著作,我勉强还能看一看。遇到日本学者的著作,总是感到惭愧和痛恨。惭愧自己的无能,痛恨同胞的无能。从《史记》开始,到近现代史。就有从龙川资言到沟口雄三,甚至到竹内好的对应。绕不过去日本学者。

2.这样一种绕不过去,对于我,是一种鞭策。作为一个业余的文史爱好者,可以不必强迫自己昧着自己的狭隘的民族观念去阅读那些日本人的著作。(当然,更不用强忍着恶心,去翻那些我们同胞自己制造的恶心无比的学术垃圾)。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毕竟我们有漫长的历史,这样一个大基数为我这样心胸狭窄的人提供了更多的选择,中国的寥寥的有限的真正的学者的著作,大概我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读完。可是,我还是很奢侈,同时仍然是很狭隘的想,如果我们自己的历史,只是我们自己的同胞能研究得最好,那该多好啊。我不排斥别人也来研究,可是我多么希望,那些研究的最好的都是中国人,而不是外人,特别是日本人。我知道我的这种想法太情绪化,太狭隘,可是,毕竟,我是一个有感情的
人。

3.羽田亨在中亚史研究领域也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大树。因为是“中亚”而不是“中原”,所以,我还可以稍稍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以客观的态度去看这位日本学者的两部学术著作。

4.按间野英二的指点“读者应先读《西域文化史》的前篇,把握中亚史的全貌,然后再读《西域文明史概论》了解作者对西域文明、西域文化的基本观点,之后再阅读《西域文化史》后篇,进一步加深理解。”中华书局出的这个本子,就收录了《西域文化史》阅读起来很方便了。至于羽田亨由于客观史料的局限所造成的一些错误,间野英二在解题中也作了说明,对于羽田亨的精要之所在,也予以指出。大概这本书对于那些心胸开阔的中国的学者,还是很有帮助的。而像我这样心胸狭窄的外行,本来只是为了看热闹,因为先入为主的恶感,所以,也不愿意更多的深入。

5.所以说,一个人的修养越高,学术也就越强。这和《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所讲的道理一样。

6.吉尔吉斯族,汉代称坚困、鬲昆,南北朝时称契骨、居勿、结骨,唐代称纥纥斯、黠戛斯。《唐书·回鹘传下》“黠戛斯”条载“人皆长大,白发皙面,绿瞳,以黑发为不详,黑瞳者必曰(李)陵苗裔也。”羽田亨认为,这种面部特征应为伊兰人种,而非突厥人。并引《酉阳杂俎》(卷四)“坚昆部非狼种。”
所谓“狼种”,指突厥种。麻赫穆德·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词典》即记有突厥人之风俗,小孩出生后,人们在问是男是女时,则问:是狼还是狐狸。这一传统习俗于其种之起源传说有关。
但古罗马人亦有“狼母”之神话传统。或竟有同焉。

7.羽田亨认为大约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左右,一种发源于落杀水(即锡尔河)流域的亚利安人之一部进入印度,同时,另一部进入波斯。这两路最终在中亚相遇,使中亚民族的文化,本性是西方的。

8.羽田亨认为《史记》中所记建都于兰氏城的大夏国应相当于西方记录中夺占大夏的吐火罗人之国。
9.羽田亨认为 悒怛即Ephtal。蠕蠕为蒙古种。6世纪中期,突厥灭蠕蠕。
10.羽田亨认为西域遗留日常用语的记录语言,除汉语外,有三种:其一、以龟兹、焉耆为中心的吐火罗语;其一、以今和田为中心的和田语(也称东伊兰语);其一、广行于西域的粟特语。
和田语和粟特语属印欧语系的东支,吐火罗语属西支。
11.羽田亨认为出土历书上日曜日书“蜜”字(或只简写一个宝盖头),实为粟特语Mir,由摩尼教传入中国,再传如日本。

12.总体上讲,羽田亨认为西域中亚文明,源起于伊兰民族,后有西方文明流入。至汉时虽有中华文化的流传,但直至唐以前,这种影响都极其有限。两种文明,各守传统,未明显融合。唐以后,始有进展,但同时,应回教扩张,西域中亚文明就从西方文明转为回教文明。故,羽田认为西域文明的本质是西方或回教,而非中华文明。至于出土的儒学经典及道学经典,羽田认为都是西域的中国人圈子里流行的东西,并未与西域人发生更深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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