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的三位古代中国诗人,是李白、李商隐和杜甫。我对他们的喜爱,经历了一个迭相替代的过程。
最开始,我喜欢李白。我尤其喜欢李白的想象力。他的很多描写景物的诗歌,其实都是想象的产物,而非来自亲身的游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梦游。《梦游天姥吟留别》这首诗,单从名字上就一目了然。《蜀道难》虽不曾标明是“梦游”,可从诗文中可以确知,还是“梦游”之作。如果说这种“梦游”之作完全是闭门造车,也不尽然。因为李白一生中确实游历过很多名山大川。他的庐山诗就来自亲身经验。至于写未曾游历的名山,也是移借别处的亲身经验,辅之以相关的知识和想象。李白的诗读来跌宕起伏,真如语言的狂欢,让人酣畅痛快。
后来,我喜欢李商隐。李商隐的诗有两处令我着迷。一是语言镶嵌之工。他的诗歌,语言镶嵌得非常精致工整,玲珑剔透。如“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二是情真意切。李商隐的诗,写情深挚痴纯,扑朔迷离,幽微细腻,能摸到人心中最渴望、最隐秘的地方,让人有无尽的回味,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等等。当然,他的很多诗也雕琢过细,镶嵌过重,补丁摞补丁,学究气太浓,言语晦涩,诗意深隐,诗味偏淡。这是他的诗歌不好的一面。
再后来我喜欢杜甫。杜甫的特点是看似平常,实际上胸襟开阔,深切厚实,包容力极强。在他那里,似乎无一事无一物不可以入诗,诗就是要抒写全部的生活。这一点,后世已有“诗史”的美誉,在此不必多言。杜甫不搞李白那样的自我膨胀的浪漫主义,也不搞范成大那种掉进生活的现实主义。他能事中见情,情中见事,入乎其中,出乎其外,从容、朴实、大气、开阔,充满了浓厚的人情味和烟火气。读他的诗是一种真实的生活交流,这种交流也可深可浅。诗歌在杜甫这里,真正是集大成。
其他的诗人,我也喜欢很多,但都不如上述三人那样,曾一度长久地痴迷过。除了诗歌,我还喜欢古代的文章,无论是古文还是骈文,我都喜欢。先秦的散文、司马迁的《史记》、六朝的骈文、唐宋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