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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平

在沙漏和光阴的广场上
谁在用阳光涂写广告牌
炊烟从广告色中冉冉升起了蓝蓝的福音
那些祝福就会沿着四肢向着大地传递
谁巨大的手握住这个世纪
和画笔
太阳的音乐就缓缓地穿过我的躯体

这是在和平的画板上
鲜艳的女人和孩子们正在气球下面生长
带着那些安祥的花萼和河流
把世代开花的家园贯穿
花粉在琴声的水域中流转
把夏季的香气传入骨髓和眼睑

鸽子带着真理飞落于我粗糙的指纹

在心脏深处平静的广场上
和平的阳光让人们欢乐生长
我的广告牌巨大而辉煌
升起彩云，结蒂的光明
开始布满人们苹果的脸膛上

2核威胁

我们在核的表皮上居住
一枚苹果：地球就是巨大的果核
一个原子同样有一个核
现在，尤其是现在！核其实是一个阴谋
在蘑菇和云影的边缘上
我们生存，提心吊胆

文明和陷阱同时布满我们的手茧

还有谁的心灵能将我们朗照
心也是一个核
沾染着尘埃和泪水
沿着骨节从流水纹到涡纹
那些善良和怵惕恻隐之心进入漩涡
悲剧啊，在核易碎的表皮上
我们植树，或者歌号
寻找着石砾丛中恐龙遗灭的鹅卵石

核已经把威胁悬挂在我们的眉睫之上
铃兰死亡。我们带着孩子涉过沙漠
心灵的沙漠
手结手走过苦难的河流，和尖尖的月弯
在核易碎的表皮上
居住，植树，或者歌唱
在核繁华的射程之内
把呐喊声和尸骨带回大地的蜂房

3战争

弹片总是让历史血流如注
战争就从瘀青的手指开始
我青翠的骨节开始荒芜，破碎
家园总是首先被击溃
手掌再也无法佑护那些鸟类和虫子

刺刀带走了我的父亲
和女儿
在这灵魂的子午线上
我曾经向天空捧出了父系浓烈的血液
此时已经在硝烟中遗落满地
还有谁能让我们在阳光下苏醒

还有谁？
战争沿着火苗弄瞎了大地的眼睛！

无法回避战争，我受伤的鸟类和人民
正辗转于那杂乱的尸骨中
带着砂子流浪的家世
和命运
战争从外面的手掌上开始推进
前额，头颅，以及我们的大脑深处
巢和历史一片泥泞
在弹片乱度的天空下面
我们和鸟类将何处栖身
不断出卖儿女，骨头，还有良心

4人民

在十字路口，我回头看见这个庞大的词汇：人民！

谁还在述说：“从来只有人民，
也只有人民才能手握真理和正义！

被泛滥使用后，赋予典丽的外衣
人民就成为一个虚词
被那些执杖者所绑架，所持有
空洞而虚无

我的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些庞大的人群

人群，晃动着朴素身子的人们
我们捧着岩石的篝火，星星的愿望
在我的眉宇中升起
阳光正穿越我肋间所有的植物
打开我的躯体，就会发现和平的喊声喷涌

我们的呼号放飞着一片片祥云

只有和那些大理石的座椅分开
和那些金币分开，回到朴素的人群中间
这个词汇才是真实的，才找回它的词根

把拳头神给那些蝇王和小丑
把掌声捧给我的英雄和光明

在这岁月的蜂巢中
我们用流水的兵法遏制饥荒
和战争，升起手掌上古老的鸽群
空旷的蓝天下
回荡着硅和磷雄浑的声音
——

“人民就是金属，就是锋芒

沉下去，靠近那些晃动着素馨身体的人群
才是走近实词的人民
我们才具备金属的锋芒和灵魂

于1993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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