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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藕花深处:2017春季武昌城北片考察行记之一(郑铭薇)

2017-03-18 08:40阅读:
​​ 轻装简行,是追寻,那历史残存的遗迹,还是那迷失已久的风景。
绕开游人如织的昙华林一条街,避开俗世的享乐。为历史遗迹而来,便不会流连于繁华的市井街道,也不会附庸那一街与喧嚣融为一体的小资情调。我的心随着我的脚步同在,在那为人忽视的小巷胡同,在那仍住有人家的居所,在热闹消尽的萋萋深处。
当年的人去了,当时的景仍在;当年的景也逝去了,当时的情依旧。
如今的昙华林艺术区,仍保留着两座砖木结构的小洋房。一座便是钱钟书之父钱基博在武汉的居所——朴园。杨绛在文章中提到过捏煤球的事情,便是在如今我们所踩的小草地上。我们仿佛能够看见,一棵高大的朴树下,一家人捏边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不知为何,这空气里,也夹杂着些许回忆的味道,没有阳光,也没有淋淋小雨,正如没有忧伤,也没有喜悦的心情。回家后我翻阅了资料,了解到1946年抗战胜利后,钱基博老先生便到华中大学任职。1950年初,老先生又将自己一生购买的5万多册藏书全部捐给了华中大学。当1952年华中大学等多所院校合并成为华中师范学院(现华中师范大学),并成立了历史博物馆时,钱老先生又把自己一生所收藏的铜器、玉器、古钱币、名人字画等500多件珍贵文物,全部捐给了博物馆。也许是儿子的光芒掩盖了老先生本应享有的荣耀,然而,无需辩驳,钱钟书的成就也必定离不开老父的言传身教。
附近的两株樱花,开得正好,却没有众多慕名而至的游客,正如这带着浓重底蕴的朴园,安静地栖息于一隅,不为附庸风雅的人而芬芳。
一路途经,是棋盘街,亦或是鼓架坡,是粮道,还是有关仙人的传说?
经过一户人家的住宅,透过斑驳的墙壁,便能识得是上个世纪的旧房子,是那么破旧,又是那么容易被忽视的存在。然而门匾上“半园”两个有力的大字,又在不经意间给它留下了历史厚重的底蕴。文物在博物馆里便能吸引游客如线,安放在僻静的宅院,又有几人为之驻足?恐怕连其真面目都不曾识得吧。只愿这家的主人能够予以善待。
涵三宫的地名仍存,所指之物却不知毁于谁人之手,武汉中学的旧址作为纪念馆而存在,能被保存至今是它的幸运。文华大学的文学院近在眼前,中西合璧的构想在如今也许不足为奇,在当时1915年却又该是如何一种新鲜的存在。是在当下看来已经过时的木雕花格装饰,还是仿侧面敞廊做法,对当
时的学生而言,要多幸运,才能在这么高大上的教室里面读书学习。
透过体育场外的栏杆,看着又一处中西合璧的建筑——老体育馆。顺着落叶一路向前,翟雅阁如今已作为博物馆供人参观,除了仍留下的篮球框,还真看不出多少年前,这曾是一个体育馆。门口有两头戴花环的漂亮姐姐拍照合影,我们也去凑了一番热闹。
意大利教区的教堂依旧迎接着信教的教徒,而那天文台却已经在日军的侵略中仅剩下断壁残垣,花园山上遥望瑞典教区的遗留,想象着那时的武昌城是如何一种模样。门牌号上戈甲营三个字似乎仍警醒着后人,1969年井盖下也许还保存着最后一条线索。汪泽老先生的旧宅已在岁月斑驳中失了风采,圣约瑟学堂也不再继续着它原本的意义……过去了便成为永久,是否被纪念也完全取决于后人。老武昌城墙最后的遗迹,仍会被仔细的人所发现,铁树开花,在石瑛前辈的故居。
我不是在哀婉什么,一切自有它的宿命。无论是供游人驻足称赞,亦或是独自隐忍着不为人知的岁月,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故事。
我来过,那便是我的意义,任何人无法抹去。而结局如何,本无需在意。多少变故,多少故事,只交于世人评说,而我只愿栖息在这里,守护着余下的每一寸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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