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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 AND MORE

2006-02-05 14:30阅读:
我叫more。这个名字大概有点稀奇,至少G在听到我的名字时,眉头微微一扬。当然G并不叫G——他另有一个复杂的名字,可是带他进来的二老板同他说,我们这里,都用英文名字呢,方便点,他便说,那么叫我G。
我听了,眉头也微微扬一扬。他看在眼里,微微的笑了一笑。
G的个子很高,很瘦,留长发,戴眼镜。有趣的是他穿着麻质的衬衫,竟是浅绿色的,我怀疑风一吹,他就要飘走。他当然没有飘走,而是搬进了我身后的办公室。
这间半大不小的公司,等级倒很是森严,各种职位的办公桌大小都不同,我熬了五年,才搬进大开间里草草隔出的小小单间里,简易板搭出的墙壁连顶都不封,只是略具其意而已。G就在我隔壁的另一个小单间里。以前那里坐的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有一天忽然不见了,据说是为了爱情去了外地。真是昏倒,但女人总归会渴望爱情吧,严肃和中年也不能阻止。
说到爱情,我想我大概算是幸运的,因为我就要结婚了。家明早半年已经向我求婚,那天他忽然郑重的约我去一个高档餐馆吃饭,电话里特地说:“是个好日子,你下班去换件衣服,我来接你。”
如此郑重,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下了班去换了衣服,就见他持着花来接我,不是不好笑的。两个人吃着饭,气氛倒愉快,谈得尽兴,吃完买了单走到门口,他啊呀一声看住我,我也看他,顿时想起来,他还没有求婚。当下就站在餐厅门口,他掏出个小盒子给我:“你看看,合不合适?”
就是这样,这个戒指,现在就在我手上,婚期却还要再过两个月,因为当时新房子还要装修,而且家明忽然有个机会出国培训半年,大家都说是好机会,我也觉得是。
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呢,我觉得有点不甘心。进公司时就和家明开始谈恋爱,两个人整天忙着公事的时间远远超过恋爱的时候,最常在一起厮混,倒是公司里一班兄弟姐妹。和家明在一起,不是不开心,只是两个人都累,一开始还花心思搞浪漫,渐渐也就老夫老妻起来。有时候想想,爱情就是这样吗?好像又不是,但
要重新找个人开始学习爱情?啧啧,光想想已经累脱一层皮……好在,就要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大概会有趣点,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大约总有点新鲜事。
只是在这个新鲜开始前,家明去了国外,忽然生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和家明倒是没同居,一直是两个人各自过日子,但是“随时可以见到的不见面”和“没有办法所以见不了面”是两件事,饶是无所谓如我,有时候,也不得不寂寞起来。
直到G出现。
其实,本来我和G各属不同的部门,交集并不是太多。可是这天,我累了,翻翻抽屉,家明走前送我两张披头士的MP3——他知道我喜欢,刻了全集给我,不由拿出来了,用电脑音箱听。一首首听下去,电话忽然响起来,竟然是G打来的,在隔壁同我说:是你在放音乐?
我心里有点嘀咕——怎么?昨天明明还听到他在放音乐,许他放不许我放?
原来却是请我开大点声,音乐共享。
因为这件事,我有点高兴。如果要说有什么开始,这天这个电话,就是开始吧。
然后,忽然有人加了我的MSN,是G。当然,他是说加了所有人的MSN。
MSN真是让人暧昧的东西。明明只隔了一个完全不能隔音的门板,略提高点声音就能让门外的人听见——公司传统,大家时时喜欢高了声叫人,图个热闹,可是他单单不会这样叫我,万事都在MSN上聊。包括“你今天气色不错”“昨天的外卖便当太难吃,今天换个地方吧”“昨天的CASE已经交给玛丽”,“今天中午莉莉安说去吃水煮鱼,不如你也叫上你那班人”……倒是没有一句不妥当,可是渐渐就迷离起来。虽然平时见了面,也是淡淡说笑,可是没有人知道,渐渐的,我和他在MSN上,已经聊得越来越多了。老板看到大约会背过气去,也算是公司里的两个部门经理,上班时间倒有个多小时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好在倒没影响工作。
除此之外,下了班,我和G也就如同路人一般了。有时候我会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在写字楼大厅里等他下班,一见他,便满脸是笑,略略回过头去看他,也是满脸笑意。有一次注意到我,他不由放慢脚步,却拉住那女孩的手,和我介绍:我女朋友小洁。又指着我说:我同事,女强人,more!
“猫?”那女孩子讶异的瞪大眼,我和G同时笑起来。
家明发来邮件,例行抱怨英国的天气,牵挂他养的那缸鱼——他出去时搬到我家了——叮嘱我闲来也得去新房里转转,鸡毛蒜皮拉拉杂杂,末了说:还有一个月我就回来了,你想不想我?没为别的帅哥动心吧。
不由笑骂一句,没来由,心头却闪过G的面孔,自己吃一惊,赶紧先给家明回信。
公司附近新开了小饭馆,下了班大伙儿一起吃饭,去得迟了,只剩下一个座位。坐下才发现,是在G对面。中间是一只大火锅,烟雾弥漫间,看他喝酒,吃菜,说笑。隔远一点看,他神采飞扬。坐在他身边的他部门里的莉莉安,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非常享受他的笑话,全程都在笑。有意无意间将自己的座位与他靠得很近。他显然也挺乐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不高兴。可是为什么?我很迷惑。再抬头时,看见他向我举杯。
我们轻轻地在桌边敲敲杯子,据说这样的干杯法,叫做“过电”。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词也会这样暧昧,还是说,暧昧的是我自己?无意识的,我发现自己在转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意味着什么呢,我是在提醒自己,家明就要回来了吗?
这一天,我喝得有点多了。不过没有人看出来。
散场的时候,我说要回办公室拿点东西,一个人回了公司。只是渴,喝了很多水,还不解渴,只好坐在小沙发上发呆。
灯光一暗,我抬头看,是G,站在我面前,一脸深思。
“我送你回家。”他说。
“你喝多了,其实不会喝酒,为什么这么灌自己呢。”他又说。
我只是笑。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知道吗,有个公司,规定男女职员不能对视超过十秒。”我同他讲,“不晓得为什么,不若我们试试看?”
就算我有点喝多了,也知道自己是在引诱他。为什么不呢,我反正喝多了,明天就什么都忘记了。
他不响,只是定定地瞧着我。
也许有十秒,也许没有十秒。只听到他低低叹了一声,俯身拉起我,拥我入怀。
亦舒说过,应该找一个会得拥抱接吻的男人。
G大概应该归在这一类男人里。他的拥抱有力,嘴唇温柔。有淡淡的酒精味道自他嘴里传来。
真好,我想,这一切都可以归究于酒后乱性,明天醒来又是崭新一天,多么完美。
但是G的手机煞风景地响了起来。他接听,一只手不肯放开我,仍将我牢牢拥在臂弯里,我听得他轻柔地哄着电话那一头的女声,不出声的笑,一时调皮,往他另一只耳朵里吹一口气,他吓了一跳,转头瞪了我一眼,却仍不放开我。这让我有点小小的安心。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怎么办呢?”他说。
“搭你顺风车回家啊,然后你快回去哄小洁。”我说着,拿了包往外走。
他自背后抱住我,紧了一紧,也就放开了。
回家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换档时也没有放开。我坐在那里,一直微微笑,笑到他终于问:你笑什么?
我微微摇头沼谌滩蛔。骸拔倚Γ床蛔级允邮氲墓娑ㄊ钦嬗械览淼摹!?br>
第二天,果然是崭新一日,阳光不晓得多好。
我换了只口红颜色,光鲜亮丽地去上班。电梯开开,一眼瞧见的却是G,想来他是在地下车库停了车上来,莉莉安眉飞色舞站在他边上,看见我,娇声打招呼:“more啊,原来G哥和我住得这么近,我打车时正好看见他开车经过,你说巧不巧?”
“咦,这种巧事我怎么遇不上?”见招拆招,谁怕谁啊。电梯里一时间一团和气,我和莉莉安开始讨论我的新口红,G微笑着站在一边,外人瞧见,也会赞叹鄙公司员工间和睦如一家的。
进办公室,开机上网,收邮件的工夫,MSN自动登录,各色人等一一上线,一眼瞧见G换了签名,却是“不如戒酒吧”,不由笑出来——他说给谁听呢?
只当不晓得。
邮箱里有家明的信,絮絮的说他想早点回来,问我想不想他。
当然,马上回一封信去说有多想他,写了一半,听见老板巡房,立时做兢兢业业工作状,老板进来说了几句,却是表扬上个月工作业绩增长,我自然说这是老板你的功劳,阿谀谄媚,只差三呼万岁。老板很满意,走了出去,我听见他进了G的房间,G果然也把他敷衍得滴水不漏。都是高手,谁没有两三张面具专用来伺侯不同人等。这个早上,整间公司的人,都相当愉快。
我和G仍然在MSN上天南海北的聊,渐渐已经无话不谈。但我们没有再单独约会过。有一次公司聚餐,正好坐在他边上,我们在桌布下牵着手,两个人却都谈笑风声,后来想想,也是有点佩服自己的。但我们没有再对视超过十秒。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G的。如果没有家明,说不定我会更喜欢他。但他也还有小洁,那样的话,就会有人伤心。
现在这样正好,大家都不伤心。而且家明就要回来了。
家明回来这天,G在MSN上说:“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叫MORE?”
“因为我很贪心,总是想要很多。”我说。
他大笑,说我真会说笑话。
这是真的,我电子帐户的密码就是“moreandmore”,谁不想要更多?我只不过说得比较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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