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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胡饭

2009-04-24 16:34阅读:
雕胡饭,在汉语词典中的解释就是用苽米煮成的饭,是我国周秦时期至唐宋年间一种较常见而又颇具特色的米饭品种。“雕胡”,就是菰米,茭白的果实。《周礼·天官·膳夫》所记“六榖”中就包括它。茭白,是种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长江以南低洼有水的地区种植较多。我们通常所说的“茭白”是它根部的嫩茎,可做成一道可口的菜。在地处江湖之滨的安徽铜陵五松山,大诗人李白当年在山下荀老太家曾吃过一碗“雕胡饭”,而且印象颇深,还特写诗追忆“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雕胡(菰米)可能是当年土著补充“五谷”不足的一种口粮。估计荀大娘家很贫困,远不能跟孟浩然《过故人庄》所述“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的那样殷实的“田家”相比,她连杜甫叹息的“樽酒家贫只旧醅”那种未滤过的薄酒也拿不出,她惟一可以用来款待客人的只有自己种植、自己加工的雕胡饭!对于经历过“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的富贵的诗人来说,这雕胡饭自然是“粝粢之食”了(有人认为,菰米作饭,古人称作“美餐”,恐怕是以当今城市里某些人爱吃杂粮、野菜的“口味”推理的吧)。但诗人知道,面前这雕胡饭来之不易,单说加工吧———诗人可能是“目睹”了“邻女夜舂”的———或舂(用杵捣击)或揄(从石臼中舀出来),或簸(扬去糠粃)或揉(壳未脱尽的,得用手揉搓),那操作可谓相当原始,极其繁重!荀大娘送上晚餐时,皎洁的月光不只是照亮了那亮晶晶的盘子盛着的亮晶晶的雕胡饭,也照亮了“田家秋作”的艰苦和“邻女夜舂”的辛劳!正是这盘粒粒皆辛苦的雕胡饭,激活了诗人感恩的心。雕胡饭芳香甘滑,唐宋时期倍受诗人文豪的追捧,王维“香饭青菰米”,“楚人菰米肥”,杜甫“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皮日休“雕胡饭熟醍醐饮,不步高人不合尝”,陆游“二生菰米晨炊饭,一碗松灯夜读书”,都是对雕胡饭的赞美。
菰在古籍上又名苽,中国古代称禾、黍、麦、稻、菽为“五谷”,加苽则称“六谷”。
但最常称的是“雕胡”。 中国古代不是将菰米炒焦了食,而是与稻米一样,煮菰饭,或和稻米或粟米摻和起来煮粥吃。我国古代记录了大量西汉时期风土人情故事的《西京杂记》里有个故事说:会稽有个人叫顾翔,自幼丧父,侍奉母亲特别孝顺。由于母亲喜欢吃雕胡饭,于是顾翔就领着子女到处采集菰米。后来,因为采集非常困难,索性自己动手引水凿渠,亲自种植菰米供养母亲。顾翔的孝行震撼了家乡太湖周边的所有生灵,自此太湖长雕胡的地方杂草不生,虫鸟不侵,顾翔于是有充足的菰米供奉母亲。地方官员听说此事,还特意登门予以表彰。由此可见菰米在2000多年前就是人们非常喜欢食用的米饭品种。
中国古代为什么称菰为雕胡?据专家曽撰文考证雕胡即雕苽,胡和苽同音,可以互用。雕(鵰)是杂食的猛禽,也喜食菰米,故菰被称为雕苽(胡)。《管子·地员篇》则称菰米为“雁膳,黒实。”,说菰米是雁很喜欢的谷物,子实黒色雁膳和雕胡(苽)完全是同样的命名方式。随着唐宋以后,南方人口激增,农业大开发,人们到处在湖泊边緣围湖垦田,菰葑被清除,稻米产量大增的同时,生长菰的浅水沼泽迅速减少,可供采集的菰米也越来越少,终于最后消失了。从晋代至唐、宋时期,文人诗作中常见歌咏雕胡(菰米)美味的诗句,如唐·李白诗云:“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宿五松山媪家》诗),杜甫诗云:“滑忆雕胡饭,香闻绵帶羹。”(《江阁卧病走笔》诗 ,宋·陆游诗云:“雕胡幸可炊,亦有社酒浑。“(村饮《示邻曲》诗)。 元以后至明清,这类咏雕胡的诗句就很少见了,以致明朝的诗人曾提问,不知道雕胡是什么样的食物。古代人们早已发现茭白可以食用,但也只是采集现成的茭白,数量有限。到宋时,人们知道把茭白挖起来,种植在田里,第二年会产生新茭白,世代相传,于是有了专门种植茭白的田块。因茭白不再会结实,人们渐渐忘记了茭白和菰的关系,以为是不相干的两种植物。到了天然菰慢慢消失,人们就只知道茭白,不知道雕胡(菰米)为何物了。所以,今天的人们若是想一品史上颇具风采的雕胡饭的滋味,恐怕只有在古人诗文中去领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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