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与魏征:唐史最大的“穿帮镜头”
2011-02-08 10:16阅读:
唐太宗与魏征:唐史最大的“穿帮镜头”
——八卦唐朝之006
李恒昌
关于魏征初次与唐太宗相见,史书曾作如此记载:
玄武门之变后,有人向李世民告发说,李建成手下有个人,名叫魏征,曾经劝说李建成及早下手,把李世民干掉,这样的人应该干掉,坚决不能留着。
李世民听了,立刻派人把魏征找来,试图查证属实后,真的把他干掉。
见到魏征后,李世民气汹汹地质问:“你为什么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对此,魏征既没否认,也没回避,而是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可惜那时候太子没听我的话。要不然,也不会发生玄武门之变,让你夺取政权了。”
从魏征的话里,可以得出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李建成根本就没有密谋杀害李世民。
对于李世民为何发动玄武门之变,历史却又是如此记载:
武德七年,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争夺皇位的斗争更加激烈。李建成几次设计谋害李世民,其中一次,他请李世民夜里喝酒,在酒中下了毒药,遗憾的是药力似乎不够,并没有把李世民毒死,只是把他搞得肚子有点疼。后来,李建成又备了一匹烈马,邀请李世民外出打猎,让李世民骑上去,结果也仅仅是把李世民摔成轻伤,连残废也没有搞成。
最后一次,李建成和李元吉密谋在大军饯行宴会上杀掉李世民,不慎消息走漏。李世民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决定先发制人,于是发动了玄武门之变。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李建成谋害李世民在先,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是正当防卫。
仔细对照上述两份历史记载,就会发现,关于玄武门之变前,李建成是否谋害李世民的问题,形成了互为矛盾的两种说法。一种是有,而且不能有;一种是没有,可以有。究竟是魏征和唐太宗对话的记录更真实,还是关于玄武门之变的动因记载更准确?站在客观角度来分析,本人更相信魏征的话比较接近真实和客观,而关于玄武门之变的目的性说法有涉嫌伪造的嫌疑。
作为玄武门之变胜利者的唐太宗,让史官粉饰自己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的真实动机,取得理论上的合理性和人们的同情心,这本身并无可厚非。因为。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然而,粉饰历史也是一个技术活,写出来要让人相信,不能瞎编乱造,也不能让人感到弱智(俺就不相信李建成作为堂堂太子居然那么笨蛋,害了李世民多次都没有成功)。同时,粉饰历史,不能只在一个点上修改,把其他地方漏掉,而应全盘考虑,互为照应,真正做到天衣无缝,不然就会形成自相矛盾的“穿帮镜头”。
贞观元年(公元627年),魏征被唐太宗升任尚书左丞。这时,有人告他私自提拔自己的亲戚到朝中做官,唐太宗接到上告信后,立即派御史大夫调查此事,并表示一旦属实,将严肃处理。结果,御史大夫经过认真调查,发现查无证据,纯属诬告。
论说,查无属实之后,唐太宗应该为魏征正名,还他一个清白,然而,太宗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派人转告魏征:“今后要远避嫌疑,不要再惹出这样的麻烦。”魏征听了,感到有话要说,于是面奏太宗:“我听说君臣之间,是有工作合同在身的,不能乱来。如果不按合同办事,只讲远避嫌疑,那么国家究竟是兴盛,还是灭亡,就很难说了。”这话,貌似有点威胁太宗的意思。
说完这话,魏征并没有结束,而是请求太宗允许自己做一个“良臣”,而不是做一个“忠臣”。太宗不解其意,于是向他询问“忠臣”和“良臣”有什么区别。魏征回答说:“能让自己活得有荣誉,让君主
成为明君,就是‘良臣’;使自己身受杀戮,使君主沦为暴君,国破家亡,是为‘忠臣’。这两个名称,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内涵可不一样啊。”
太宗听了,居然信以为真,点头称是。其实,魏征这一言论,看似很有道理,其实根本不能成立。自古“忠良”不分,“忠”是“良”前提,“良”是“忠”的要义。如果一个人于国于人“无忠”,和谈其“良”?假如一个人,国民党执政,他出谋划策;日本鬼子来了,他又建言献策,那么,他那不叫“良”,而是叫“奸”。
此番魏征关于“忠臣”与“良臣”的说法,是对自身行为的一大掩饰,也是自身观点的一大“穿帮”。其目的无非是为自己曾经跟随李密,后来跟随李建成,再后来投奔太宗的“不忠”行为作解释,并不见有任何高明之处,而是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贞观十六年(公元642年),魏征病重,卧床不起,太宗十分挂念,专门派人到病榻前探视。鉴于魏征一生勤俭节俭,家里没有像样的房子,太宗下令把准备为自己修建宫殿的材料,用来为魏征盖房子,让魏征大为感动。
第二年魏征在家中病故,太宗亲自担任治丧委员会主任,出殡那天专门前来吊唁。追悼会上,太宗声情并茂地说:“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常常保有这三面镜子,以防自己的过错。如今魏征去世,我失去了一面镜子啊。”直面意思是说,魏征死了,我失去了“人”镜;潜在意思是说,今后就不能以人为镜了。
其实,太宗这话,也不符合历史的真实。魏征死了,只能说明少了一个善于提建议的人,并不是由此丧失了一面“人镜”。只要自己依然需要,想找提意见的人,可以说比比皆是,除非自己从心里已不再需要,除非自己像20世纪初美国那位专利局官员认为天下该发明的东西都发明完了一样,认为天下该提的合理化建议都提完了。
贞观十九年,太宗带兵东征高丽,最初势如破竹,连下诸城,但当攻打到安市时,遭到高丽守军的顽强抵抗。大军久攻不下,太宗见势不妙,下令撤军。东征高丽不仅无功而返,而且死亡战士2000多人。那时候,太宗曾感叹说:“如果魏征活着,他不会让我去打这一仗的。”对于太宗这一说法,也不应赞同。当其决定出征之时,不可能朝中没有人提反对意见,只是太宗没有引起重视,或者从内心根本不想听而已。
魏征死后多年,太宗曾来到他的墓前,不是祭奠和扫墓,而是亲自砸掉了他的墓碑。太宗为何如此为之,此等行为难道不与他的“人镜”之说形成明显对立?太宗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魏征曾经推荐的干部出了问题。
原来,魏征在世之时,曾经力荐过杜正伦和侯君集,认为他们有宰相之才。因为魏徵的推荐,杜正伦被提拔为兵部员外郎,后又改任为太子左庶子:侯君集也官至检校吏部尚书。魏徵死后,他俩都因牵连到太子李承乾谋造反事件之中,一个被流放,一个下狱被杀。对谋反事件有关人员处理完毕后,太宗想起了当时的举荐人魏征,于是,一气之下,砸了他的墓碑?
太宗既想要人给他提合理化建议,又要求人家提的建议个个正确无比,而且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呢?由此可见,太宗“以人为镜”是假,“以朕为准”是真,穿帮了吧?
2011年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