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4月,台湾电影界迎来盛事,胡金铨、李行、白景瑞联合执导的《大轮回》盛大公映。该片由三大导演以接力形式各拍一世构成三世宿命孽缘,比徐克、林岭东、杜琪峰故事接龙的《铁三角》足足早了二十多年!
此前尽管也有名导演大明星联合拍戏之举,但大多是台湾政府号召——如《大轮回》这般盛况,只有1970年胡金铨、李行、白景瑞义助李翰祥还债、四人联合执导的《喜怒哀乐》可堪比拟。孰料万众期待的《大轮回》上映后却大倒热灶,票房居然输给了侯孝贤、曾壮祥、万仁三位新导演联合拍摄的《儿子的大玩偶》。此战被公认为台湾电影史上新旧两代导演的分水岭,三大导演中唯一健在的李行如今提起,也承认“自从《大轮回》败给了侯孝贤他们,我们的年代就慢慢过去了”。
作为一个时代的终结篇,《大轮回》向来少有人提及。当代影迷偶有问津,也不知去哪里寻觅,相比之下,胡金铨的开山作《大醉侠》最卖座《龙门客栈》代表作《侠女》倒是常听影迷津津乐道。最近有缘,内地电影资料馆做胡金铨影展,其中一部赫然便是《大轮回》。得此良机,绝不能错过,当晚馆内放映前,临时被组织者邀上台与影迷分享胡金铨电影心得,面对诸位同好,有几位还是好友熟人,有些脸热心慌,只好班门弄斧胡诌几句。
自认对胡老电影有三方面印象深刻,第一是剪接凌厉,现在看毫不过时,仍有惊艳之感;第二是历史专家,尤其是明史,服装典章布景造诣高深;第三是书生气重,戏中男主人公大多故作潇洒,其实不够浪漫;女侠最有名气,但往往冷艳苍白;都以国家大义、参悟佛理为重,反显书呆子气——现实的胡金铨也是如此,太较真,为拍一个景,可以等一个月,注定无法呆在流水作业的邵氏,注定自己拍戏做老板赔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