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九周年祭
2022-12-20 21:24阅读:
12月20日,是母亲的祭日。2013年12月20日母亲离开我们,也丢下父亲,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时候父亲患脑梗塞已经20多年了,我们的精力基本都在父亲这边,总以为母亲那么强大,一定的会走到父亲后边,那时候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呵护母亲,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的慢阻肺总是叫她无法好好休息,后来她甚至不能躺下睡觉,只能半躺着睡觉。
母亲很多年都不和父亲在一个床上睡觉
了,但是走之前的那几天她执意要和父亲一起睡,父亲身子重,一翻身就几乎占了大半个床,即使如此,母亲还是要和他躺倒一起,说父亲晚上尿床,她不想起来给他换,在一起换着方便。
我们姊妹常常在一起聊天时说到母亲时候,还是觉得欠母亲的,母亲身体不好,血压高,有时候有点晕,气总是觉得不够用,我给她在机修厂借了一个氧气瓶放到家里,因为每次用氧气枕在医院充一次气是5元钱,但是两枕头气根本就不够用,母亲舍不得多吸,她把吸氧不叫吸氧,叫漱氧,好像叫氧气在她的肺部漱洗一下,现在有了氧气瓶她可以随便用,但是实际上一晚上都吸着氧是会影响休息的。不过,这个氧气瓶对后期母亲的帮助还是蛮大的。
母亲走了,我非常非常地想她,我常常把她最后那些日子的片段掐掉,而去想她那些快乐的时光。我们常常说没有几个
人的家庭像我们家一样热闹,一回家就叽叽喳喳的热闹个不停,父亲和母亲都喜欢我们姊妹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给他们做家务,我们给父亲理发,只会给他剃个光头,他每次照着镜子美哒哒的左顾右盼,看看胡子是不是刮干净了,惹的小妹老是笑他臭美大辣椒。
做饭常常是先生和大妹的事情,倒不是先生有多么爱做饭,但是他是个吃饭不将就的人,又体谅父母不能吃辣,要软和。于是他就是大厨,大妹常常打下手,偶然也做饭,但是要是先生不在家大妹就是大厨了,但是大妹喜欢吃辣,她常常只是给个别菜放辣椒,但是母亲也觉得不舒服,这叫大妹也郁闷,闻味都不行啊!
我们也常常回忆母亲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母亲文化程度不高,只参加过几天扫盲班,那时候父亲在杭州当兵,母亲给他写信,常常是蓝笔写完寄过去,父亲用红笔修改完再寄回来,母亲再抄一遍寄去,随带着新的信件,然后父亲又寄回来......后来母亲信主了,缘由是说信主后父亲的病就会好,父亲的病到没有怎么见好,母亲的文字水平可以见长很多了。记得我那时候在上海住院,母亲写的信都是叫我连蒙带猜的,后来她写圣经的笔记有很多本,字也写的工整多了,后来处理母亲这些遗物的时候我是很不舍得卖掉的,但是房子给了大妹,我和小妹也不能拿回来,只好由着大妹处理了。
这会儿。我将父母的遗像放到眼前,看着他们,跟他们絮叨,母亲的遗像是从身份证上取下来的,比较正规,父亲的遗像是他们金婚的时候,油田给老人拍照留下的,所以母亲看起来年轻而且有点严肃,而父亲则露着他的门牙在笑,看着父亲的笑就想起他和母亲在我们小的时候,站在床头说:“看这三个孩子,跟三只小燕一样”我常常是最先醒来,先穿衣服,然后是小妹,小妹那时候才2、3岁,一定是要父亲在炉火上将棉裤烤热了,然后像往布袋里边装萝卜一样的装进去,最后起来的一定是大妹,她的瞌睡总是多一点,她也惧怕棉裤的冷,于是我拿到炉火上也给她烤热,给她的时候就吓唬她:“你要是这会儿不起来,等会儿凉的我可不管你啊!”于是她也急急忙忙的起来了。
这个时候母亲常常去做饭了,冬天只能在一个小方桌上吃饭,因为只有这样家里的凳子才勉强够用,早上多半是包谷糁,里边或者参点土豆或者放点南瓜,馒头是自己蒸的,有时候会有咸鸡蛋,大多是父亲从食堂里边买的海带丝,大头菜什么的。吃完饭要去洗碗,我会在锅底下添一把柴火,这样洗碗冷水不那么扎手。
饭后母亲大多数时间就去上地里干活去了,那时候他们一年四季没有节假日,最多过年的时候放几天假。父亲是有周日的,常常这个时候就带着我去戈壁滩上打柴火,先叫大妹在家里看着小妹,或者将小妹送托儿所,连大妹一起带到戈壁滩上,父亲的28飞鸽自行车前边带一个后边带一个,带我们去戈壁滩上挖柴,带着一把铁锨,还有一个镐头,我用铁锨,父亲用镐头,大妹就把我们挖出来的柴火集中到一起,想想我那时候大约9、10岁,大妹也就5、6岁,还太小,干不了什么活儿,但她喜欢和我一起跟父亲在一起干活的感觉,她有点怕母亲,是的,母亲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累加上三个孩子要照料,父亲只有周日才可以回来,也帮不了她什么,所以她对我和大妹难免动粗。我是跑得快,一看要挨打,撒丫子就跑,母亲是死活追不上,我一定要等到她大约火气没有了才回来,回来特别乖,带小妹,干家务,那一个勤快。
小妹脾气大,如果母亲要揍她,常常还没有动手她就告饶了,如果母亲没有放弃动手,哪怕是轻轻的拍她一下表示恐吓,那小妹也不干,常常哭的泣不成声,反而倒是母亲左哄右劝,低声下气的说半天好话才算完。
大妹小时候比较老实,动作也慢点,所以受到母亲的教训就多些,母亲年老的时候我就这个问题问过她,母亲说那时候都跟养小鸡一样,撒把食自己去吃,你11岁去市里读初高中,你大妹老有人欺负她,我看着也恨啊!
是的,大妹小时候是胆小,现在要有人欺负她一下试试,呵。
母亲的一生,从60岁到80岁,都是在照顾父亲的日子里边度过的,父亲刚病的那年才59周岁,母亲比父亲大几个月,那时候父亲刚退休,母亲身体还好,在职工医院,在南石医院她都可以全程陪伴着父亲,那时候我女儿才4个月,大妹的孩子也才一岁多点,只有小妹还没有结婚,又和父亲一个单位,于是她就当了陪护,真的感谢那时候比较人性的政策,自己家里人可以按照正常上班陪护自己的职工,现在老人病了就可怜了。请假,要扣工资奖金,有时候还请不到假。
在父亲恢复的这些日子里边,母亲和小妹出了大力,我因为在自负盈亏的企业,单位效益不好,我作为主管会计如果不出去结算,厂子里就没钱买材料,没钱发工资,而女儿才几个月,也脱不开手,只有周日才能去南阳看看老爸,周六晚上去,周日晚上回来,还都得做交通车。
大妹也一样,儿子一岁多,还不好好吃饭,我们常常说她把儿子养的跟索马里难民式的,亮亮小时候脑袋大,腿长但却特别细,大妹为了亮亮的吃饭问题费尽心机,各种方式都试过,最后是用鸽子隔水蒸,最后喝汤吃肉才解决了亮亮的不吃饭问题。而双河到南阳的交通车少,妹夫在作业队,就没有节假日,我还可以叫先生周日看孩子,婆婆大人也可以帮帮忙,大妹只有小姑子一个帮她忙,而一岁多的孩子正在淘气,一个人根本看不住,所以大妹有时候去南阳只能带着亮亮。好在,南阳几个月后父亲终于可以自己行走了,这以后的20多年,他虽然不能帮母亲做什么,但是吃饭上厕所生活基本是自理的。只是苦了母亲,很多要男人干的事情父亲不能帮她去做了,一切操心的事情全部都是母亲在干。好在母亲有个大大的本事,就是当指挥特别棒,我们姊妹三个,三个女婿,甚至到我们家里去的朋友,老乡,甚至老家来的亲戚都是她可以指挥的对象,大家也不见外,乐的被她差遣。
本来今天要去陵园祭奠母亲一下的,但是疫情弄得还是放弃了,明年吧,如果一切正常,就给母亲过10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