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版本的味道——《基督山伯爵》版本比较
2007-05-17 18:42阅读:
近日看了两个版本的《基督山伯爵》(电影)。一部是英文版的,共2集,不但对原著篇幅大幅修剪,而且对内容作了不合适的改编(至少我非常不支持这种改编辑)。
举一个例子,影片中有这样一段场面:埃德蒙(即基督山伯爵)与费尔南(埃德蒙的情敌兼仇敌之一,24年前正是此人亲自投递诽谤信把埃德蒙送进黑牢,而自己骗取了埃德蒙未婚妻美塞苔丝为妻)进行报仇决斗的现场,阿尔贝突然出现(费尔南与美塞苔丝的儿子),手握长剑与埃德蒙决斗。这时美塞苔丝赶到,告诉阿尔贝费尔南曾经做过的卑鄙之事,同时告诉阿尔贝他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基督山伯爵……
原著中,基督山复仇的经过根本不是与仇敌面对面的决斗这么回事,阿尔贝也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而确确实实是费尔南的儿子。前后背景就不做具体交代了,看过原著的人都会熟知。
影片导演作出这样的改编,不去分析其目的何在,我只是想说,他把这部电影拍俗了。另一部是法语版(含中文配音),共4集,表现得还不错。尽管如此,心中还是遗憾,因为我已经被原著征服了。
我甚至想,如果有可能让作者大仲马本人来做导演,会有怎样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就像医生给自己的孩子动手术。
影视作品无论怎样都无法取代原著的文字魅力。
前几天网上看到有人在讨论《基督山伯爵》的版本问题。出于此部作品的热爱,这几天,稍加了一些关注,对几套不同版本的作品进行了一些比较。
以这段文字为例:
原文:“Mercedes!”repeated Monte
Cristo,“Mercedes!Well,yes,you're right;that name has still its
charms,and this is the first time for a long period that I
hav
e pronounced it so distinctly.Oh, Mercedes!I have uttered your name
with the sigh of melancholy,with the groan of sorrow,with the last
effort of despair;I have uttered it when frozen with cold,crouched
on the straw in my dungeon;I have uttered it,consumed with
heat,rolling on the stone floor of ma prison.Mercedes,I must
revenge maself,for I suffered tourteen years,——tourteen years, I
wept,I cursed;now I tell you,Mercedes,I must revenge myself!”
译文I:“美塞苔丝,”基督山重复说,“美塞苔丝!哦!是的,您说得对,我说着这个名私自的时候依然觉得它那么甜美,这是许多年以来第一次从我嘴里这么清楚地说出这个名字。哦!美塞苔丝,您的这个名字,我曾经满怀惆怅长吁短叹地呼唤过它,我曾经在痛苦的呻吟中呼唤过它,也曾在绝望的喘息中呼唤过它;在严寒刺骨的冬天,我在地牢的麦基秸堆上冻得发抖地呼唤过它;在酷暑难熬的夏天,我在牢房的石板地上辗转反侧地呼唤过它。美塞苔丝,我非得为自己报仇不可,因为我受了十四年的折磨,我哭泣、诅咒了十四年;现在,我对您说,美塞苔丝,我非得为自己报仇不可。”
译文II(仅排比部分):“……噢,美塞苔丝!我曾在满怀惆怅的悲叹声中,在伤心的呻吟声中,绝望的呼喊你的名字。在寒风刺骨的冬天,我曾蜷伏在黑牢的草堆里呼喊它。当酷暑难当时,我曾在监狱的石板上滚来滚去地呼喊它。……”
译文III“……我曾在抑郁的悲叹中,在伤心的呻吟中,用最后一丝力量绝望地呼喊您的名字。在天寒地冻时,我曾蜷缩在我黑牢的草堆里呼喊它。当烈日炎炎时,我曾在监狱的石地板上滚来滚去地呼喊它……”
我个人最欣赏的自然是译文I。我认为好的翻译作品应该具备以下几点特性。
首先,自然是忠于原著,对原著的内容不能擅自篡改,改得再好也不行,因为翻译作者的职责是翻译,而不是创作。
在此基础上,翻译作者应该具备三种能力:良好的理解力、表达力和创造力。
理解力,不仅理解内容本身,也要能够了解作品作者的创作目的,甚至创作背景。这是要下苦功夫的,只要是潜心研究的,对作品的理解一般都不会出偏差。
表达力,不仅要能够准确地表达出原著的意思,还应该做到语句优美,前后连贯。不但要能表达出“景”,更要表达出“情”。表达能力的最高境界体现在,能够将抽象的形象化,形成画面感,显现戏剧性。
创造力,因为语言习惯的不同,译作要能够传达出原文的言外之声。要能够通过运用本民族语言文字的魅力,引起读者的共鸣。创造力不仅体现在译者本身,好的译者也要给读者留下“创造”的空间,或者说是遐想的空间。当读着译文I时,我随着字字句句而眼眶湿润,它振动了读者的心。
有一家出版社(不指明了,是北京的一个),居然有这样的翻译:“……伴随着抑郁我呼唤过它,伴随着痛苦我呼唤过它,伴随着绝望我呼唤过它……”,我直接把书合上丢回货架上了。这样的翻译还不如不翻译,这不是水平的问题。如果一个中学生做出如上翻译,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一个翻译家,翻出这样的语句,我认为这是对作品的不尊重,译者的心浮在“出版”上。
好了,如果有人对《基督山伯爵》感兴趣,我推荐阅读上译文出版社,由韩沪麟、周克希翻译的版本,当之无愧。
另起一个小话题,任何作品都是原著最有魅力,如果能够掌握一定的外语知识,品读原著是莫大的享受。想起有报道曾说,学外语那么难为什么还有人乐此不疲?因为学会一种语言会使你体会到以前体会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对外语学习者艰辛付出的最大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