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祭歌——读《下辈子,再爱你》
2006-12-04 13:43阅读:
在荆歌的博客上,得悉浩锋出版长篇小说的消息,感到欣慰,专门赶到浩锋的博客表示祝贺。后来,浩锋寄来了他的签名本,并希望我写几句读后感。我踌躇着,不敢打开他的小说。《下辈子,再爱你》,是一部从形式到内容都青春化的长篇小说,艳丽,温馨,并且忧伤。再爱你,在下辈子,这样的题目,以及封面上绽放的鲜花,闭着眼睛的美少女,一股绝望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耗,也就是浩锋,在我来不及翻开书页的时候,就传递出宿命的信息。三个月后,我终于有勇气,在一个寒夜读完了这部小说。对于我来说,跳过悲欢离合的情节,发现爱情的命运,或许更符合阅读的兴味。因为所有的人们,对爱的过程,并不感到陌生,而爱的结局,则总是掩藏在未明的扑朔迷离里。某个爱情故事结束了,另一个旅程尚未或正在开始,爱情似乎也是此消彼长的循环。它伴随着每个人,在触手可及的身旁,在思念的远方,或者仅仅在灵魂深处的意念间。曾经的,正在演绎的,将要出现的,没有人知道爱情的终结在什么地方。但在这部小说中,结局是明晰的。一个女主人公死了,徐若雪的微笑,成了一张飘去的纸片。她与男主人公周浩,在小说开始之前已经分手,她似乎是无情的,但她临死前手上的玉镯,泄露她隐秘的情感。另一个女主人公范璇,似乎是有情的,但嫁给了别人,并且出国,时空也许将永远阻隔她与周浩——他用一辆双人坐的旧式三轮车,送走了别人的新娘,回程上,他的身边空了一个座位。
一男两女的三人结局便是如此。同时,也是三种悬念,亡者的沉思默想、行者的情感疏离,和留下来的伤痛者的未来。绝望与希望、确定与未知的缠绕,就是摆放青春祭坛的空间。他们内心的秘密,在这种结局面前,已经无足轻重,因为三个人的背影上,附着一样共同的东西:孤独。那些美好而忧郁的爱情日子,如今在哪里呢?青春是美丽的,爱情是甜蜜的,但在我们的主人公那里,所有这一切都是匆匆忙忙,飘飘渺渺的。像是隔夜爆竹留下的纸屑,欢乐的烟味散尽,只存在于守夜人影只形单的记忆里。谁也没有办法去握住时光的幸福之手。寻觅爱情是这样艰难,而聚合与离散,居然那么容易。他们都是郑重其事的,然而,他们的爱情生活,却如同来来往往的游戏。
爱情对于周浩非常重要。他是一个生活在城市里农民后代,淳朴善良,依靠着聪慧,成为诗人,同时又做着新闻记者的职业。内心充满温馨和浪漫的气息。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受漂亮女孩的青睐。他脆弱敏感,他的灵魂和生活都需要爱情的滋养。当然,他决不是一个轻易就会去爱的人。在这个随随便便就可以说爱,而爱却成为浮世收藏品的现代社会,像周浩这样对爱有执着追求的青年,面临的矛盾是显而易见的。自由的现代爱情,并不比古旧时期的爱情来得更容易,华丽的灯火阑珊,映不出一个既免俗又美丽、既没有虚荣又有诗意的姑娘。即便他后来的目标,只是希望拥有一位稳定的女朋友。但生活就是不让人如意。这个爱情的渴望者,遭遇到的是飘浮在虚空的爱情,而且经历生离死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状态:他失去了宁静——他的心和他的屋子他的生活一样凌乱不堪。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残棋。
以后,他会怎么样?那个除旧迎新的年三十夜晚,周浩歉疚地对母亲说:看来带女朋友回家的事,又得等明年了。在爱情的棋盘上,自从落子的时候起,不管是明年还是后年,还是很远的以后,便始终是面对残局。当然,女朋友会有的,爱情也许一样会有,但他希望的那种,或许已经不再。小说就在新旧转换之际结束了。小说家是善良的,他在这里寄寓了希望和祝福。我的假设,未免残酷了一点。青春毕竟是美好的,纵然是唱过祭歌的青春。
曾经有朋友告诉我,浩锋的这部小说中有生活的影子。但我可以负责地说,男主人公并不是浩锋,虽然他的名字太接近作者周耗或周浩锋,而且,浩锋自己就是诗人,也做过新闻记者。任何小说总有一点自传的成份,虚虚实实吧。只不过浩锋似乎在这部小说里多玩了一些“实事小说”的花招。如今是个讲究实际的年代,不少人仿佛没有时间去看想象出来的作品,更喜欢阅读和谈论小说和非小说性的作品。已经出版了诗歌集和散文集的诗人浩锋,也许更应该尝试新鲜奇妙的小说语言,和空灵飘逸的风格,但是,我想,他既然选择较为平实的叙事方式,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为他撷取的这枚成熟果实,感到由衷的欣喜。同时,我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太成熟。
海山
2006年12月1日于海上怡景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