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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到底采什么?

2011-12-08 14:47阅读:
“采莲”到底采什么?
李敏孝

“采莲”到底采什么?

采莲是古代的生产民俗。自古江南吴、楚、越之地,水道纵横、池塘遍布,多植莲藕。夏秋之际,少女多乘小舟出没莲荡中,轻歌互答,采摘莲子。文人词客往往将此情景,写入赋、诗、词等抒情作品中。那么,“采莲”到底采什么?
《说文解字》:“采,捋取也。从木从爪。”也即摘(花儿、叶子、果子),用手指或指尖轻轻摘取。这是一种很优雅的动作。莲,亦称荷、芙蓉、芙蕖、菡萏。多年生草本植物,生浅水中。叶子大而圆。花大,有粉红、白色两种。种子称“莲子”,包在倒圆锥形的花托内,合称“莲蓬”。地下茎肥大而长,有节,称“藕”。种子和地下茎均可食。说“莲”则有多义性,不知到底是指莲叶、莲花、莲蓬、莲藕中的哪一个部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犯迷糊。
莲叶是无需采摘的,它太普通,随处都是,信手拈来,何须费很多周折。莲藕是不能采摘的,它深埋于地下,是脏活累活,一种苦力活,是不适合女孩子干的,要获取它只能是深挖。那么采摘的对象就只剩下莲花与莲叶。根据前人的诗句,试来揣摩其中的意味,可找出以下不同的意象:
1.作为一种劳动,采莲自然趋于实用性,是要有所收获的,就是采摘莲
蓬,获取莲子。皇甫松的诗标题就叫做《采莲子》,诗里也写到抛莲子:“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唐张籍“船中未满度前洲,借问阿谁家住远”,莲子还没有把船舱装满,她们便相互鼓劲:“我们结伴到前面的洲边继续采吧。”
南朝梁诗人刘孝威:房垂易入手,柄曲自临盘。“房”即莲房,莲蓬,它轻易就可摘到手,那是因为莲梗被莲蓬压的很低,都弯到船上来了。
唐刘方平“落日清江里,荆歌艳楚腰。”日暮依然继续采莲,自然让人感觉到采莲是项繁重的劳动,反映出当时劳动人民的艰苦生活。
2.作为一种生活艺术的表现或展示,则注重的是形象美,多表达一种深刻的寓意。花比莲蓬、莲子更鲜艳更引人注目,所以又是指采摘花朵。
南朝梁元帝《采莲赋》:“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采莲对少男少女来说则是一个难得的狂欢节,自然是以鲜艳的花朵来传情。再说“叶嫩花初”之时,哪来的莲蓬莲子。
唐王勃:“官道城南把桑叶,何如江上采莲花。”说罗敷采桑城南遭调戏怎如我江中悠闲采莲花,直接点明采摘的对象。
宋欧阳修《蝶恋花》词:“照景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娇颜倒映在水上,与莲花争妍,纤手摘取了荷花却不防藕''缕缕,撩起了绵绵情思,很明显的点出了采摘的是花朵,心中思念的是情郎。
《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采摘花草赠给远方的亲人,这种举动在古代诗歌里多有表现。花草并举,很显然这里的芙蓉应该是指荷花。
3.就其含义来说,多寓意采摘的是爱情,获得的是幸福。
梁元帝萧绎《采莲赋》末尾引用民歌:“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我是一般人家如碧玉般温柔的姑娘,特意前来想要嫁给汝南王。莲花和我的脸庞同样美丽,荷香进入我的衣裙使它更香。于是我特意摘下荷花献给君子,我希望永远穿着荷叶荷花做成的衣裳。大胆的爱情宣言,直接坦诚的表白。
唐崔国辅:“相逢畏相失,并著木兰舟。”这些江南水乡的青年男女们天真活泼,对美好的爱情有着大胆炽热的追求情侣们水上相逢,喜出望外,又很担心水波再把他们分开,于是两只船儿紧紧相靠,并驾齐驱。“畏相失”,活现出青年男女两相爱悦的心理状态,写尽了情侣间的相互爱慕之情。
唐白居易“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采莲姑娘碰见自己的心上人,想跟他打招呼又怕人笑话。湖水滟滟起波,姑娘心里也荡起层层波澜。突然,姑娘抓起一把莲子,向那岸上的小伙子抛掷过去。这个充满戏谑、挑逗和爱慕的一掷,进一步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江南水乡姑娘大胆热情的性格。
“莲”谐音“怜”,有表示爱恋之意。姑娘采用了传统的谐音包含的双关隐语,巧妙地表露自己的情思,饶有情趣,富有江南民歌的特色。南朝以来,江南地区流行的情歌,常不直接说出“爱恋”“相思”之类的字眼,而用同音词构成双关隐语来表示。
综上所述,采莲究其原始意义应是采莲蓬,亦即采莲子。又被女孩们演绎为采莲花,因为有男子的出现,这种活动就超越了原来的境界,而成为采摘幸福和爱情了。因而采莲的意义就超越了劳动本身,成为一种精神生活,赋予了跟多浪漫的色彩,因而成为文人雅士,歌咏不完的一个意象。


201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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