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劫(卷一:小集风云)第一回 海边小集
2010-07-13 09:42阅读:
沿海一带,渔民出海打鱼,自给自足,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但是自从倭患发生以后,沿海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静,老百姓面对的是惶恐和不安,担心倭寇不知何时突袭;更要面对困苦的日子,许多百姓因无法出海打鱼,而生活艰难。
在沿海的许多城镇中,只有一个小集,能够保持着繁荣的景象,渔民把渔获拿到小集上叫卖,小集还有林林种种的各式小买卖,川流不息的人群,让这个小集充满勃勃生机。这个小集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红市”。
小集里面有一个卖鱼的小摊,一位大叔正在叫卖,忽然有一位高大结实的渔民推着一辆木头车来到他的摊子前,唤道:“李大叔!”
那大叔抬头一看,马上微笑道:“你不是阿六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那渔民道:“刚打了一网鱼,想想只有李大叔这儿卖的价钱最好,所以就把渔获推到这儿来,李大叔能否替我卖个好价钱?”
李大叔道:“好,当然好了,看你这趟渔利还不少呢。”便上前帮阿六一起把小车上的一盆盆鱼搬下车来。
阿六道:“是啊,这几天出海,收获的确丰厚。”
李大叔问道:“对了,以往很少见你或者其他渔伕把鱼送来‘红市’,为何今天一下子送来这么多?”
阿六道:“唉,以前海上常有倭寇出没,闹得咱们都不敢出海打鱼,今儿个不知道为什么,倭寇都不见出现,所以大伙儿都能出海打鱼了。”
李大叔道:“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些倭寇已经有大半月没有在海上闹事,这可是好事!”
这时候,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也来凑热闹说:“我说呀,一定是咱们水师把倭寇给打慌了,所以不敢来呢!”
李大叔和阿六都连声表示同意,他们就这样一边说笑着,一边把渔获都卸了下来,李大叔给阿六算了个很不错的价钱,阿六欣喜地把钱收下,连声向李大叔称谢。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马蹄声大作,并伴随着一阵阵的吆喝声:“让开!让开!”只见有六匹马飞奔到小集之内,小集本来就不是很宽敞,加上店铺林立,摆卖摊子又多,根本容不下马儿放蹄疾奔,更何况有六匹马一起闯入。这些马还是关外的雄壮良驹,飞跑起来,无人可挡,这么一闯进来,马上惊得路人纷纷走避,许多摊子都被撞得翻侧倾倒,场面十分混乱。
这些马跑得极快,完全让人走避不及,眼看有几名途人就要被撞上之际,忽然有两道人影从路旁掠出,势如疾风,一举落到前方,其中一人右掌击出,打出一股掌势,竟把冲在最前的马给
一举击翻,马上的人惊叫一声,滚下地来。此举使跟在后面的人连忙勒停马来,终于使得他们停下,免再伤及途人。
只见那走出来拦马者,乃是一男一女,年纪约在二十岁左右,都穿着灰色的劲装,刚才出掌打翻马匹者正是那青年汉子,而那姑娘则让途人马上散开。
再看那几名乘马之人,俱是穿着枣红色的布衣,外面还有一件皮背心,头戴皮毛帽子,一看便知是关外人士的装扮。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下巴长着短须的大声喝道:“臭小子,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我们的去路,还伤我马儿?”
那青年汉子道:“你们在这小集之内放马狂奔,造成骚乱,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就会伤及无辜性命了。”
另一个方脸冷目的关外大汉道:“我们走我们的路,要你来管?你俩无故出来阻挡去路,还打翻我们的马匹,倒是你们不该才对。”
那姑娘道:“哼,居然恶人先告状!你们到底是何来历,敢在中原的土地上如此嚣张?”
那下巴长短须的人咧嘴干笑两声道:“哈哈,恐怕把我们的名号说出来,会吓坏你们这两个小毛孩!”
那青年汉子道:“哦?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了。”
下巴长短须的人便两臂交叉胸前,神气地说:“我们就是关外第一帮派——血狼帮的‘狼众’,这位就是我们血狼帮的堂主‘冰狼’沙行空。”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向那方脸冷目的大汉。
这“血狼帮”之名一出,果然让那对青年男女俱微微吃惊,那青年汉子道:“原来是‘血狼帮’的人,难怪如此霸道,蛮不讲理!”
下巴长短须的人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厉害,就马上道歉,然后给我们让路滚开。”
那青年汉子道:“哼,蛮不讲理的关外夷族,我要你们下马向百姓认错才是!”
沙行空已经有些不耐烦,便对其余几名下属道:“你们还等什么?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轰开,勿让他们耽搁了时辰。”
下巴长短须的人纵身跃下马来,并打个手势,其余四人也跟着他一起向那对青年男女围来。
那对青年男女背靠背结阵,二人皆暗提内劲,随时迎战。那下巴长短须的人用手一指道:“上!”四名大汉便一起展身扑上,抡起拳头,向那两名青年男女一并挥来。这四人八个拳头,浑如一张大网罩来,其势强劲。但是这一击并没有打中他们,只见那青年汉子劲力向外一张,横掠而出,竟一举把那四名大汉震荡而退。那四名大汉都是一般的角色,也挨不起这一击,全部倒地不起。
只有那下巴长短须的大汉能抗住,但也被逼得向后倒退。不等他站稳脚跟,那姑娘已闪电出手,手心一震,手中的佩剑被内力震出,剑柄一下子戮中那下巴长短须大汉的胸口,使他全身如触电般,最后也跌坐在地。
沙行空看着这变化,终于也按耐不下去了,展身就从马背上跃到地面,两眼迸发出的杀气让那对青年男女都心中为之一抖。沙行空道:“好厉害的家伙,不愧是玄宗的弟子!”
二人俱是一怔,那青年汉子道:“你竟能认出我们的身份?”
沙行空道:“玄宗的道家内功,讲求‘圆环不息’,你刚才那一手破围招式,不正是玄宗内功的精要所在么?”
“好眼力,既知我俩是玄宗弟子,你就应该知难而退。”
沙行空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哈!玄宗又如何?我沙行空还不放在眼内呢!”
二人一听,心头一凛,沙行空道:“哼,看来不给些颜色你们看,也不知道血狼帮的厉害。”说完,沙行空两臂一振,业已如大鹏展翅一般,扑击两人。那青年汉子首先出手接战,但是沙行空武功极高,绝非适才的几名手下可比,那一双利爪,可撕人心肺,招招凶狠,逼得青年汉子只有后退招架之功,而无反击之力。那姑娘见同门形势不利,当即长剑出鞘,向沙行空面门疾刺一剑。沙行空迅即右手一格,用掌心抵住了姑娘的一剑,没想到他以肉掌硬是接下了这一剑,而且还伤不了他丝毫,使那对青年男女俱吃一惊。
沙行空冷笑道:“嘿嘿,我这双手可是浸在冰河之上,练就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这区区破剑,也想伤我?”话音落时,他掌心一吐,劲力暴出,立时把那剑尖震断,更把那姑娘震得跌退出圈外。接着,他双爪卷起一阵怒海波涛般的攻势,瞬间就把那青年汉子吞噬在自己的爪劲下,形势岌岌可危。
在这场厮杀开始之前,“红市”外面有两名少年男女,正一边欣赏风光,一边走进这个小集来。男的约莫十九岁左右,长得身材结实高大,脸形瘦长,但双目炯炯有神,充满着无比自信;与他同行的女伴,只有十七岁左右,长得标致可爱,略圆的脸蛋,粉红的肤色,也算是个美丽的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翠绿的上衣,下穿一件碎花裙子,发鬓结着两条小辫子,十分可爱。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入了小集之内。
那少年道:“江南固然美景众多,但要数民风淳朴,非这沿海莫属。这一路行来,沿海的城镇都各具特色,只想没想到会有这么热闹的小集。”
那少女道:“是啊,这一路上的城镇都是闷闷的,我还以为这一趟旅程会把我活活给闷死呢!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处热闹的地方啊!”
那少年道:“难怪会选择这个地方来召开会议,原来是个繁荣的地方。”
那少女道:“呵呵,那我们可得尽兴在这里玩上一会儿了。”
说完,她就活蹦乱跳地走向那林林种种的小贩摊前,看着各式其色的玩意儿。
两人一边嬉笑,一边前行,忽然那少女看见前面人潮围拥在一处,便对少年道:“看,那边围了这么多人,一定是有什么热闹看呀,我们快过去吧。”那少年还没回答同意与否,就被她拉扯着走了过去。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当中靠前的位置,发现竟是有人在打架,那少女道:“哗,有人在打架,真够热闹了。”
不用多言,打架者正是沙行空和那对青年男女,而且沙行空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很快就会把这对青年男女打败。那少女道:“你看,那大个子好厉害,那小哥和姑娘快打不过了。”
那少年静观片刻,马上说道:“那两位好像是七大门派之一——玄宗的弟子。”
“咦,你怎么知道?”
“玄宗的掌门浮生子跟师父是有交情的,他曾经到我们那儿作客,我见过他跟师父比试,认得玄宗的武功,这两位所使的就是玄宗武功。”
“哦,那照你这么说,那大个子跟玄宗的人交手,一定不是好人了!”
那少年听她说得这么武断,觉得有些可笑,但是也认同她的说法,并对她说道:“看来他俩都不是这大个子的对手,我得出手帮帮他俩。”
那少女连忙按住他说:“别乱来呀!你看那大个子的武功这么厉害,你以你的三脚猫功夫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我怎能见危不救,况且玄宗是我师父的朋友呢!”
“就是因为你师父,你才不能乱来。别忘了今次来的目的,是你师父嘱托的事要紧,还是随便去惹事丢脸要紧哪?”
那少年被她这一言说得犹豫起来,虽然他很想出手相助那对青年男女,但自己的同伴说得没错,一来自己没有把握,二来还有师命在身,的确不宜惹事。可是看着沙行空就要把那对青年男女打倒,那少年也是着急不已。
这时,沙行空一脚把那姑娘扫翻,再一记重拳轰倒那青年汉子。这样他还不罢休,左手化爪,竟向那青年汉子的要害抓去,欲把他置诸死地。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在人群中掠出一道人影,有如一束紫电般落在那青年汉子的前面,竟用手臂格住沙行空的爪击,而且更有一股劲力吐出,把沙行空震荡开去。
沙行空想不到竟有人能化解他这一爪之力,定神一看,只见一名紫衣女子,卓立在那对青年男女的身前,身上散发一股英气。在人群中观看的少年不由赞叹一句:“好一位女侠!”他身边的少女则道:“她有什么好的?”
“嗯,这位女侠长得眉目如画,又英气逼人,真是难得女子!”
“哼,我比她可漂亮多了,她那种不叫英气,活像个男人一样,没有一点温柔,哪比得上我!”
那少年听见,便说道:“唉,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少女“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二人继续注目场中。
只见沙行空脸上现出惊讶之色,说道:“你这婆娘从哪儿钻出来的?竟敢插手爷的事?”
那紫衣侠女道:“小小关外邪教,也敢在中原欺我武林同道?姑奶奶仗剑江湖多年,就专爱打抱不平,这件事我是管定了。”
沙行空脸色一沉,怒声道:“好啊,既然你是嫌命长的话,爷就成全你。”话音一落,沙行空便身形再展,双手成爪,连环袭来。沙行空知道对手不是一般角色,故这次出手,是全力以赴,誓要把对方一举击溃。不过,这紫衣侠女身法异常敏捷,如脱兔一般,左右纵跃,让沙行空的攻势悉数落空,疲于奔命。十招转瞬即过,沙行空因为屡屡扑空,已经怒涌心头,加上疲惫,他的招式便有所混乱,破绽顿现。紫衣侠女就是等候这个机会,立即如泥鳅一般,迅速窜至沙行空跟前,右掌疾出,手指一下戮中沙行空腹部位置,劲力从指上透出,轰入沙行空腹部,使沙行空登时不由自主地飞退开去。
这紫衣侠女把沙行空击退之举,立即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沙行空也对这位紫衣侠女感到一股强大的威胁,当即归元立定道:“姑娘的武功,在下佩服,今天之事就看在姑娘的面上,不再纠缠下去了。不知可否请姑娘赐个名号,日后好在江湖上相见?”
紫衣侠女却道:“我只不过中原武林中的一名小辈,名号说将出来,也没多少人认识。只要你们记住,中原武林人才济济,以后不要小觑他人,不要肆意横行就好。”
沙行空被她出语教训,心中颇为不忿,但今天已经丢了脸,也不好再纠缠下去,遂“哼”了一声,带着手下的人牵马步行而去。围观的人群不由掌声雷动,齐声喝彩。
热闹一结束,人群便散去,而那对青年上前向那紫衣侠女抱拳见礼,说道:“多谢女侠相救之恩!”
紫衣侠女道:“别客气,我们乃是同道,岂容这些关外强人欺凌。”
二人皆点头认同,那青年汉子问道:“请教女侠尊姓大名?”
“我没有姓名,但在江南一带,道上的朋友给我一个绰号——‘紫飞腾’。”
二人再次跟这位恩人重见一礼,这时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对少年男女,目光直视着他们,紫飞腾等人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便向那对少年男女招呼道:“那边的朋友,你们是……?”
少年马上上前道:“女侠,刚才你把那恶人教训了一顿,真是让人感到痛快!”
紫飞腾道:“小兄弟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算是吧。”
“哦?”
“嘻嘻,别说我了,女侠,我一生最崇拜侠义之人,女侠适才真是合称‘侠’之大者,我很想和女侠交个朋友。”
他的那位女同伴在旁听见,心里便说:“这小子,居然学起人家泡妞来了!”
紫飞腾是个豪爽侠女,不拘小节,便说:“当然好,我们就一块到前面的‘白月楼’喝酒去!”
少年道:“好。”那少女忙道:“喂,你怎么学人喝酒了?”少年道:“我都长这么大了,喝点酒没什么大不了,师父不也叫人家出来见世面吗?走江湖怎么可以不会喝酒?”
紫飞腾道:“小兄弟说得好,咱们这就去。”
那少年一口答应,而紫飞腾则邀约另外那对青年男女同去,但二人说:“不客气了,我们还要赶去跟其他师兄弟会合,准备三天之后的会议。”
“哦,那真是有些可惜了。也罢,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把酒畅饮吧。”
于是大家就此分别,紫飞腾与那少年、少女二人一起向前面的“白月楼”走去。
这个小集什么样子的店铺都有,但酒楼只有一座,可是这座酒楼却是这小集里面最出名的,因为这“白月楼”中的“醉鸡”和“月宫酿”都是远近驰名,许多人来到这小集,都一定会品尝这两味酒菜。
紫飞腾和两位少年到了“白月楼”后,在二楼那一层找个位子坐下,然后由紫飞腾点了几个小菜,最后当然少不了“醉鸡”和“月宫酿”。
那少年道:“女侠,你对这里很熟悉呢!”
紫飞腾道:“是的,这次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小集。”
“哦?”
“前两次我跟一位故人来这里观赏月色,是他教会我喝这‘月宫酿’。”
那少女就问:“这里的月色有何特别?”
紫飞腾道:“白月楼的楼顶,能看到最圆满的月亮,每逢八月十五中秋夜,在这楼顶上,一边赏月,一边喝那‘月宫酿’真是一件赏心乐事。”
“真的呀?”
紫飞腾点点头,那少女便数了数指头,马上说:“啊,明天可就是八月十五呢!”
那少年道:“真巧,女侠说这里赏月最好,那我们明天晚上约在这里,一同赏月如何?”
那少女马上说:“你真不知情识趣,人家女侠有故人相陪,还用得着我们陪吗?”
“哎呀,说得是,我倒差点忘了。”
谁知道紫飞腾却道:“不,明天晚上,我们可以一块赏月。”
那少年道:“为什么?你的故人今年不能陪你了吗?”
紫飞腾道:“我那位故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少年一听,马上追悔,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紫飞腾道:“没事,已经事过境迁,我也没有再想了。小兄弟你可别放在心上。”
那少年想不到紫飞腾是如此豁达之人,反要她来安慰了自己,心中感到惭愧,也更加佩服她。
大家开怀畅饮,酒足饭饱之后,便结账离开。来到楼下,那少年便道:“女侠,那我们就约定明晚在白月楼顶赏月了。”
紫飞腾道:“一言为定!不过,你们别再称呼我做女侠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称呼我‘姐姐’吧!”
那少年便道:“好,紫姐姐!”
紫飞腾微笑点头,随即便与二人分别,但刚走两步,紫飞腾就回头问道:“小兄弟,我还没有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少年便答道:“我叫‘十劫’!”而他的女伴则应道:“我叫轩雪,武林第一可爱小侠女!”紫飞腾乐得“呵呵”一笑,便抱拳作别。
大家分手之后,十劫就说:“真期待明天晚上赏月之约!”
轩雪道:“我真不懂呢,你怎么跟那位老大姐这么好?”
十劫道:“你别这样说人家嘛,我觉得跟她有一种缘份!”
“唉,真是奇怪的小子!”
十劫笑了一笑,然后便提议去找落脚的地方,二人便在小集中寻找。
这小集有几所旅馆,二人就在一处叫“顺风小栈”的旅馆落脚下来,二人走上二楼的客房时,发现这里也有一些武林中人,看他们的衣饰,都是某些门派的弟子,十劫就知道,他们是来参加武林会议的,而他这次来的任务,正是要找当今武林七大派之一——冷门的掌门人,向他禀报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