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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谈历史》春秋篇(九)

2017-12-25 09:45阅读:
九、 特别的那一个


春秋的霸主,无一不是“文治武功”的英杰,但在传统的春秋五霸中,却有一个极具争议的人,那就是宋襄公。因为宋襄公是所有霸主之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历史学家认为,宋襄公能被列入五霸,是因为孔子对他的评价,认为他是坚守理想,是真正的君子,他比那些凭借武力称霸的霸主,更应该流芳后世,所以将他列入春秋五霸之一。
孔子说春秋时期是“礼崩乐坏”的时代,从郑庄公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开始,就算齐桓、晋文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帜,那也只是借天子之名来号令诸侯,确实早已不是“礼乐”时代了。看看在宋襄公之前的各国轮番上演的惨剧就可以看出来,而宋襄公的父亲宋桓公本是想将君位传给庶子目夷的,但目夷不肯接受,说这是最大的不仁,最后甚至躲到了卫国去,于是宋襄公才得已继承君位,并将庶兄接回,封他为相,委以军政重任。这件事便形成了宋襄公相信“仁义道德”这一套礼乐时代留下来的东西,仍是管用的,他觉得必须坚守住这一底线。
其后宋国在他的带领下,成为齐国的坚实的支持者,尤其多次参加齐桓公发起的会盟,让他见识到霸主的威风,以及匡扶周王室的责任。齐桓公死后,齐国大乱,太子昭逃到宋国向宋襄公求救,因齐桓公死前曾委托他照顾太子,宋襄公决定全力助太子昭回国即位。他联络了各国一起,护送昭回齐,虽然只有三个小国响应,但却因为齐国国内本来就对公子无亏及竖刁一党不满,加上都对昭怀有同情心,又不清楚宋军实力,便先行清理了内患,并迎接昭回国,使其顺利当上国君。也因为这件事的成功,让宋襄公的名声得到提升,也让他有了接过齐桓公的棒,成为霸主的“幻想”。虽然目夷曾经劝谏过他,但充满雄心的宋襄公,没有听他的,于是发起会盟,但只有一些小国相从。
两年后,宋襄公在鹿地首次大会诸侯,这次齐、楚两国都来参加了,盛况空前。宋襄公以盟主之位自居,结果引起两个大国的不满,而且宋襄公还自作主张,没经过齐国同意,就跟楚国约定在当年的秋天在盂地再次会盟。目夷再劝襄公,说小国不能争霸而招祸,襄公还是不听,在前往盂地之前,目
夷又劝他要带上军队,以防有变,因为是人都知道,楚国是最不讲信用的。可是宋襄公相信的,是礼乐那一套,在他心中有强烈的道德底线,他认为自己以仁德相待,别人也一定以仁德相应,这次会盟不带军队是他自己提出的,绝不能不守信,于是就没有听目夷的话。结果当然很明瞭,楚国带了军队,在楚成王跟宋襄公争议谁当盟主时,楚军突然亮出,将宋襄公囚禁,并借机攻打宋国,后来如果不是鲁国的调停,这事也无法收场。
宋襄公回国后,得知郑国支持楚国,就要出兵打郑国,目夷照例相劝,他也照例不听。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当然不会不管自己的小弟,于是派兵攻打宋都,来个“围宋救郑”。宋襄公从郑国撤兵,回救宋都,就在泓水这个地方,与楚军相遇。由于双方隔着河,要开战必须是一方渡河,当时楚军就开始渡河,目夷看到这是个机会,就让襄公下令攻击渡河的楚军,可是襄公的“一颗仁心”又发挥作用了,他说绝不能趁人家渡河的时候来袭击人家,否则那成“不仁之师”了。等楚军渡了河,需要重新布阵,目夷又认为这是第二次机会,应该趁机进攻,但襄公却认为打仗就应该双方布好阵势,然后公平对决,绝不能做乘人之危的事。当然在双方都布好阵的情况下,宋军是敌不过楚军的,这一战宋军惨败,襄公自己也中了一箭。
虽然输了这么惨痛的一战,国中的人都埋怨襄公不听目夷意见,但襄公却反过来教训大家,说一个仁德的君子,是不会在作战时攻击受伤的敌人、也不攻击头发斑白的老人,而古人每当作战,并不靠关塞险阻取胜,就算宋国要灭亡了,也不忍心去攻打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一年后,宋襄公因为箭伤发作,不治身亡。他的仁义道德,没能让宋国成为霸主,只给历史落下了一笔“笑谈”。其实他提倡的“仁义道德”,在本质上并没有错,错的只是在时间上,尤其在那个天下大乱,大家为“霸主”的竞逐各出奇谋的时代背景下。礼崩乐坏,不单单只在人心,更重要是整个时代大背景在改变,想单凭一人之力,捍卫“礼乐”,力量之微末,可想而知。但不管后人如何看待宋襄公,也不论他的成败与否,他却是那个时代下,最特别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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