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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可怜一出《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2017-02-20 12:27阅读:
清代初年,洪升创作的戏曲《长生殿》传奇,是中国戏曲史上的一部不朽名作。传奇《长生殿》乃洪升呕心沥血之作,“盖经十余年,三易稿而始成”,该剧既使洪升名声大震,广为传播,但也由于此剧的演出,让他断送了个人的“功名前程”。然而,此剧奠定了作者在中国戏曲史上的重要地位则是无疑。

洪升(1645-1704)浙江钱塘(今杭州)人。生于清顺治2年(已酉),卒于康熙43年(甲申)的洪升,出身在一个“累叶清华”的仕宦之家。洪升少年时期,曾受业于陆繁弨、毛先舒、朱之京等人的正统儒家教育,也受其遗民思想熏染。因学习勤奋,他很早就显露出才华,15岁时已名声在外,青年时期创作的许多诗文词曲,受到人们称赞。康熙三年(1664)七月,他与舅父之女黄兰次结婚。1668年,24岁的洪升到北京国子监业,但求取功名之路并不如意,未得官职,失望而归。为了衣食而到处奔波。27岁前后,遭天伦之变的家难,为父母所不容,被迫离家别居,此后十余年,洪升处于困顿潦倒的生存境况,“贫至断炊”。康熙十二年(1673)冬,他再度前往北京谋生。两年以后,其诗集《啸月楼集》编成,受到李天馥和王士祯诸名流的赏识和培养,诗名大起。虽以卖文为活,而傲岸如故,交游宴集,每白眼踞坐,指古摘今,对现实颇为不满。

《长生殿》的创作,有一个不断修改提炼的过程。最初,是洪升入京之前,“偶感李白之遇”作《沉香亭》传奇;在他迁京后,又删去有关李白的情节,改写为“李泌辅肃宗中兴”,更名为《舞霓裳》;最后一稿,才是敷演李隆
基、杨玉环爱情故事,专写“钗盒情缘”,以《长生殿》题名。其三易其稿之过程,亦是作者随阅历不断丰富,思想认识不断发展深化,从而使其创作更加地成熟。《长生殿》于1688修订完成后,立刻引起了强烈反响,成为当时普遍演出的剧目,传唱甚盛。

1689年,发生了“国服未除”“非时演唱”《长生殿》,洪升因此被弹劾的有名公案。是年八月间,洪升招伶人演出《长生殿》,一时名流多醵金往观。此时,正值清孝懿皇后佟氏于前一月病逝,犹未除服,给事中黄六鸿以国恤张乐为大不敬之罪名,上章弹劾。洪升下刑部狱,被国子监除名。与会者如侍读学士朱典、赞善赵执信、台湾知府翁世庸等人,皆被革职。时人有“可怜一夜《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句喻之。

此案牵涉较复杂的政治斗争背景。其时,朝廷内存在南北两党之争。南党以刑部尚书徐乾学为首,多为汉族官僚;北党以相国明珠为首,多为满族官僚,互相抨击。洪升与南党中人较为接近,且素性兀傲,其《长生殿》中有触犯当时忌讳之处。北党借此发难,欲兴大狱。康熙帝故示宽柔,除对与会者作了处理外,并未深究《长生殿》剧本。洪升突遭此难,在京中备受白眼揶揄,不得已于康熙三十年返回故乡杭州。

因搬演《长生殿》传奇罹祸之后不久,洪升回到杭州,于悲愤苦闷中,寄情山水以求解脱。1704年他在乘船访友归途中,因酒后失慎,坠水而死。

洪升生活的年代,社会始终充满了各种尖锐复杂的矛盾。其经历遭遇诸多坎坷与磨难。然而,郁郁寡欢的孤寂生活中,他仍然秉持不屈不挠的性格,形成了洪升“白眼权贵,不顺时趋”,愤世疾俗,不满现实的处世态度。观其一生,洪升在追求功名欲望受挫,父亲受清廷政治迫害,其家道衰落后,他对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不满社会现实之倾向更甚。另一方面,他的创作视野,亦逐渐超出个人身世范畴转而涉及国事兴亡、社会矛盾、历史变迁、现实政治等领域。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长生殿》的内容题材,有一不断承续、改编翻演的文学现象,可谓文学史上之“文学母题”。自唐代诗人白居易创作出《长恨歌》始,后又有陈鸿的《长恨歌传》,也有人采用唐人笔记手法,撰有《开元天宝遗事》。宋代乐史编写有《杨太真外传》等书,敷写了有关李扬故事的一些民间传说……而在洪升创作该传剧作奇之前,元代作家白仁甫创作了杂剧《唐明皇秋夜梧雨》,明代吴世美创作的传奇《惊鸿记》等。那么,洪升的创作,也该算是承续文学史上该母题的成功创作。在清初时期,孔尚任的《桃花扇》传奇也轰动一时,因此有了“南洪北孔”之誉。

母题演化生死恋,功名断送或可叹。梨园传奇千秋事,留待后人等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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