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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绿,滴滴绿,光青滴绿

2014-12-16 22:03阅读:
朱成方

桃红柳绿,说的是西湖边苏堤、白堤上“间株杨柳间株桃”的无边春色,魏紫姚黄,道的是花港公园谷雨三朝牡丹盛开的天姿国色;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是夏日断桥边的怡红快绿,至于这几天,杭州城里城外,更是黄了银杏,红了枫叶……真所谓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四季舞?春夏秋冬,朝朝夕夕,无论那二十四花信风怎么转悠怎么吹,“花都”杭州,都是五彩缤纷的。倚着个美人儿似的西湖,杭州人在万紫千红中渎笃悠悠地踱着四方步,似乎生来就应当成为画中人的。但令人奇怪的是,生活在花团锦簇中的杭州人,对色彩却有点漫不经心,不信,你用杭州话说说几种颜色的形容词看?
红,是大自然中最鲜艳的颜色了。但用杭州话来说,也就两种说法,要是红得不怎么鲜刮(鲜艳的意思),杭州人就会说红哈哈的。那么要是形容一朵红艳艳的花呢,用杭州话来说,就二个字,血红。可能你会说,用血的颜色来形容这花儿,似乎红得“闷”了点,亮度不够——这花儿可比‘血红’还要明艳得多呢!噢,这样呀,杭州人很好说话的,就叫血血红吧。但你还是认为“血血红”不到位,不过瘾,因为,你说这花儿既红且艳,为啥就不叫“红艳艳”呢?好吧,杭州人立马就会就给你一句红到极点的——血沥大红!
与红相衬的是绿,这是一种最养眼、最让人舒适的颜色了。只可惜,杭州话形容绿同样让人绝望。比方说春天,当杨柳条儿刚刚泛出新绿的时候,杭州人形容那颜色,也就是绿莹莹的。到初夏,杨柳条儿绿得浓而润了,杭州人就说杨柳条儿滴绿,要是比“滴绿”再绿得煞渴点怎么说?比方说晚春的芭蕉仲夏的荷,那叶瓣儿的绿,真是浓得化不开了。噢,那也好说,就叫滴滴绿。那么,比“滴滴绿”再绿点怎么说呢?倒也真难不到杭州人,他说:光青滴绿
红与绿的中间色是黄,照理说,位于中间色的黄,是很丰富的,有金黄、杏黄、桔黄、奶黄、土黄、鹅黄、淡黄、深黄、当然,还包括最不让人待见的屎黄。然而,面对如此层次丰富的黄色,杭州人也见怪不怪,哪怕前一阵子杭州植物园举办菊花展,那光景,真是满园尽戴黄金甲了,但那些老杭州却仍一如既往地演绎着淡定从容:黄么,深深浅浅而已。浅了淡了,就称之为“黄卡卡”,再黄些,便说“蜡黄”,若是比“蜡黄”更黄,那就到“蜡蜡黄”的地步了,要是你觉得说“蜡蜡黄”还不足以平民愤,因为你眼中的黄,实在是黄得极致黄得无活可说了,被逼急了的杭州人只好这么说了:“蜡蜡黄蜡蜡黄!”
相对于红黄绿,黑色是最深沉的颜色了。中国画是将黑色演绎的最极致的,所谓墨分五色,便是用浓浓淡淡的墨色渲染,来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所以,深深浅浅的黑色,在中国画中,便可分为焦,浓,重,淡,浅等,真可谓笔墨之下,千变万化了。但到了杭州人嘴里,无论什么黑怎么黑,都删繁就简了。你看,凡是黑得只是淡淡的、浅浅,那便说“黑绰绰”,比“黑绰绰”深了浓了,就在黑前加一个墨字,说墨黑,再深再浓些呢?便加两个字说墨墨黑;要是黑透了黑到底了黑得让人没法活了,便说墨彻铁黑
你看,说红便“血血红”,道绿便“滴滴绿”,黄了说“蜡蜡黄”,黑了说“墨墨黑”。红、绿、黄、黑,这几种最娇艳、最舒适、最丰富、最深沉的色彩,就这么让杭州人举重若轻地打发了。至于其它色彩么,也只用一个字来形容的。如说青色:便说光青,再青得煞渴点呢,就说光光青。这个公式还套用在另外几种主要颜色上。如形容白色:便说雪白雪雪白;看到紫色,便是“簇紫”或者簇簇紫,看到蓝色,要么“蓝汪汪”,要么蓝莹莹至于另外的颜色么,比方说橙、绛、黛,藏青、粉红、咖啡等一些更加暧昧些复杂些的颜色,杭州话里基本上找不到对应的形容词了。那么,真要碰到了怎么说呢?普通话怎么说,杭州话也就怎么说,别指望杭州人会说出啥个花样经来的。
你看,一年四季都沉浸在姹紫嫣红之中的杭州土著,对颜色的表述就是这么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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