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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读名著,《红楼梦》之一】诗人林黛玉
在《红楼梦》中,林黛玉最具诗意的人物,也是最能写诗的一个角色,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作为诗人,林黛玉对写诗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提倡的是意随兴立,而不“胶柱鼓瑟”,故她所作的诗清新自然、又柔情画意,让人过目不忘。
《红楼梦》第四十八回——“滥情人情误思游艺,慕雅女雅集苦吟诗”中,有林黛玉教香菱写诗的一段文字描写,将林黛玉的这个观点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书中写道,香菱请求薛宝钗教写诗,却受到薛宝钗一阵抢白。在薛宝钗看来,“店房也有个主人,庙里也有个住持,虽不是大事,到底告诉一声,便是园里坐更上夜的人知道添了他两个,也好关门候户的了。”她认为,这才是正事。薛宝钗是一个维护传统的美人,第十八回写元妃省亲时,命众姐妹写诗时,薛宝钗所作的诗只是一味讨好元妃,尽写些浮华的东西,从中便可有所体验。
后来,香菱到潇湘馆向黛玉请教。黛玉笑道:“既要作诗,你就拜我作师。”香菱笑道:“果然这样,我就拜你作师。你可不许腻烦的。”黛玉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的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香菱笑道:“怪道我常弄本旧诗,偷空儿看一两首,又有对的极工的,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规矩,竟是没事,只要词句新奇为上。”黛玉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
由此可见,林黛玉对写诗提倡立意要紧,反对胶柱鼓瑟;提倡不拘形式,反对泥古拘方。林黛玉的灵活与薛宝钗的刻板自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自然与两人迥异的性格有关。
论起写诗,唐代最盛。而唐代诗人中,最受人推崇的当数李白和杜甫,一个称为“诗仙”,一个称为“诗圣”,后人合称为“李杜”,当不会是浪得虚名,自是经过漫漫时间之持续检验、历代文人之反复品味。然而,林黛玉却是别出心裁地向香菱推荐《王摩诘全集》,要他把王维的五言律读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才读“李杜”的七言律诗和七言绝句。王维在前,李杜在后,体现了诗人林黛玉的审美观点。
在唐朝诗人中,王维由于精通佛学,而被你为“诗佛”。这倒在其次,王维最受人称颂的是他的多才多艺,既精通书画,又精通音乐,从而使他的诗比别人多了一份情趣,一份意趣。香菱提到王维描写乡村风景最为出彩的三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读后且不令人神往?而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同样让人津津乐道,欲仿而又苦于不能。同样对佛教有着深厚情义的东坡居士,评价王维的诗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即便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王维也无疑是一个写意画大师。他的诗往往有着如一幅写意水墨画,寥寥几笔,疏疏朗朗,或淡或焦,或虚或实,气韵生动,形象传神。着墨虽无多,意境却高远,诗情与画意完全融合成为一个整体。
这样的风格,自然会能够与诗人林黛玉产生心灵共鸣。林黛玉由于父母皆亡,无依无靠,薛姨妈只是同情几分,她便像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与薛姨妈认作干娘。她处境决定了她脆弱而又失落的心态,正是这样的心态,对环境有特别的敏感,往往会触景生情,写出的诗自然有别样意境。《葬花吟》中有二句:“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是不是与王维的“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有几分相似。其实,王维最后选择或者说是向往归隐生活,也多半是在失意的情况下的无奈选择,与林黛玉在荣府的处境是有几分的相似。
而香菱在诗人林黛玉的教导下,所写的诗也脱不了王维的风格。在她作的《咏月三首》的第三首诗中,有一句“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绿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分明有着田园诗的意境。
可见,诗人林黛玉对香菱是有很深影响的。
后记:本文曾由作者于2011年7月16日以题为《意随兴立,而不“胶柱鼓瑟”——谈林黛玉的作诗观》发表于博客上。当初,刚开博客不久,经验不丰富,写这篇博文时,贪大求全,过于繁琐,反而说得不清楚。本次抽空对此作了删减、更正和适当补充,使文章的中心更为突出一些。
写博客虽是自娱自乐的事,也毫无凭此妄想出名谋利,但毕竟有这么多朋友前来阅读,尽量写得精致一些,才不辜负朋友们的厚爱。
2011年10月11日午记
(图片来自网络,表示真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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