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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江西菜的味道之武宁风物志:炖钵、炖钵!

2011-01-07 10:35阅读:
《炖钵,炖钵!》

如果你远离家乡,那么,有两种元素会勾起你的乡情,一是语言,还有就是饮食。

炖钵其实是火锅的另一种载体,标准是它要有一只炉子,一个钵体(正常是粗陶沙钵),钵里炖的食物通常都在两种或以上,比如鱼干和干豆角。

但最重要的标准是,要用木炭做燃料,而且,在所有的食物里,绝对不能缺少辣椒这种材料。辣椒在大部分菜肴里作为配料,而在炖钵里,它是主食。

不知道除了我的家乡武宁外,还有什么地方称这种吃法这种做法叫炖钵的。

在武宁,现在炖钵已经成了饮食的最重要部分了。但记得前些年,炖钵还不是红火的,大多在春节时吃。记忆里是这样的,很多个寒冷的冬日,或许户外白雪茫茫,母亲端出个炉子,点上碳火,然后炖钵的香味就会弥漫满整个屋子。

这样的时刻,连回忆也是温暖的。

在所有的炖钵里,我最喜欢吃的是冬笋炖腊肉,冬笋故名思意,是冬天的竹笋,这种竹笋因为生长在寒冷的冬天,所以不会长出地面,不会成材,然后它又埋在深深的土壤里难以寻找,正是因为这样,其鲜嫩可想而知,其珍贵也可想而知。每年冬天春节时分,其货可居,一时武宁笋贵。

武宁腊肉也是一绝。

十多年前我到南昌读书,吃到南昌的名菜“梨蒿炒腊肉”。梨蒿还不错,有其季节性和独特的气味。但南昌所谓的腊肉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在武宁,在我的印象里,腊肉是用粗盐巴淹过后再用烟熏而成的,而南昌人所谓的腊肉只是用盐淹过后再晒干,省了熏这道程序,南昌人说我口中的腊肉应叫熏肉。我深不以为然,心想你那就一半成品,没熏过的能叫腊肉吗?

通常在武宁人家,从年底开始杀猪过年开始,几乎每家每户的灶台上都或多或少的挂着几片淹渍过后的猪肉,时间跨度很长,可以熏一到
几个月不等,瘦肉部分你能眼见着由浅渐深,最后无论瘦肉肥肉还是肉皮,统统一轱脑跟你熏成黑色,上面堆满了一层乌黑的烟煤,偶还有油脂滴落。但等来了客人或自家做菜割上一块,却是肉不可貌相,割开部位之色泽红润,狠不得生生咬上几口。

可想而知,冬笋炖腊肉之绝陪,之美味。这些年来,只要在冬天,只要吃炖钵,首选必是冬笋炖腊肉,这是我的鲍鱼配翅。

当然,经典的炖钵还有诸如:小鱼干炖酸菜,小鱼干炖笋衣,排骨炖干豆角,狗肉(罪过罪过)炖萝卜,包括兔肉炖萝卜等等,值得一提的有笋衣,笋衣即笋壳的教嫩部分切下来晒干,在其他菜肴估计难见到,还有芋头叶的杆子切下来晒干,也是炖钵的经典配菜。

尤为值得一说的是麂肉。麂,鹿科的一属,中国分布有3种:黑麂、赤麂和小麂。这些武宁山林能捕抓到的当是小麂。当地有谚语形容野味:飞斑走兔,既是说天上飞的斑鸠,地上跑的野兔是最美味的,但前提是,饭桌上没有麂肉。

在我个人,后来有机会多次吃到鹿肉,孢肉等等,都不如麂肉来的喜欢。

2000年的夏天我毕业后南下广州工作,之后几年,除了春节回家短暂的几天假期,便难得吃到炖钵了。但那个时候对炖钵还没有特别强的概念,我更怀念的武宁的炒米粉,包括栗子粉——听这名字就美的不行。我当然可以在广州吃到桂林米粉、东莞米粉,河粉等等,但总是想武宁的炒米粉。

直到06年夏天,我的一个堂弟也来到广州工作,他居住的地方,聚集了大量的武宁人,在他的邀请下,我第一次在广州吃到了原汁原味的武宁炖钵。也许是多年广东饮食养成了习惯,既然不适,那次,我肠胃闹了一天。后来便偶尔去那里尝尝家乡菜,后来便只有吃的酣畅淋漓,从未任何不适了!

然后又到了08年,这一年我又来到了深圳工作,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加入了一个武宁同乡群。由此,拉开了关于炖钵最欢乐的故事。

确实,工作近10年以来,我和家乡人交道打的极少,这个现象,在深圳被改变了,这个现象,在08年的夏天过后的深圳开始改变了。

大概加入群两个月左右,有老乡发信息,说到在宝安区的西乡吃炖钵,这下如何按柰的住,竟然深圳还能有地道的家乡菜吃,忙确认好地点,随后就在群里发了个聚餐公告,还记得是这样写的:寻人启示,男女不限,身高体重不限,外表及出身不限,同往西乡。有五车一半,书记一枚,桃花一朵(网名),报酬,炖菜一钵。

悲剧的是应者寥寥,我一边怀疑,痛骂群里老乡之麻木之不为所动,一边灰溜溜的孤身一人坐上了从福田前往西乡的公交车。为什么不打车?问的好,这公交车一路疾驰,最后到达目的地用时足两个,打车?别把钱不当人民币。

下车,同深圳关内比,四周荒芜黑黑的一片,抱着弃而不舍勇往直前的精神,终于找到了那家“湘妹子”菜馆。这好好的吃江西武宁菜,还得是“湘”菜馆,悲剧啊~问老板,做西的(武宁话)?答,生意更好做些。

这是第一次在深圳吃炖钵,记忆尤为珍贵。

最后前来聚餐的老乡出乎意料的不少,这下,碳火燃起,炖钵滚起,啤酒沫泛起,大家彻底撕下面具,用武宁话开始了愉快的沟通。请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吧,十几人有男有女,个个旁若无人高声喧哗,尤其在下,露出了原本粗鄙的嘴脸,一起说着外人绝对找不着北的方言。说到方言,插一句,这只有约30万人会说的武宁话绝对是全球人类稀有语种了。

后来我回忆这次聚餐,曾在群里留下过文字,大概是在方言中,在炖钵升起的弥漫水汽中,有一种别样的乡情和温馨。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像在写男女关系?),第二次宝安西乡的炖钵之旅,当然又是我这个饭醉分子发起的,同样在群里发了公告:宝安西乡,武宁炖钵;豪饮啤酒,猛吹牛皮:饕餮大吃,联系五车。

这一次人物有了些许变化,但数量依然维持在十来人,和第一次一样,还是那个房间,还是最畅快的笑声,还是最放肆的玩笑。也和上次一样,最终近乎个个都喝的铭酊大醉。是的,每次,除了吃的痛快,还有喝的尽兴。

我想,我们吃的是炖钵,但不一定是炖钵,它是家乡的味道,我们喝的是啤酒,但或许是为了解心中的乡情。在深圳,我们难得说个痛快的方言,是对遥远家乡的诉说。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的故事,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的乡愁,这乡愁,在炖钵之碳火化成的灰烬里,然后,开始下一次集结。所以,当老黑、当双双,当听海(皆是网名)当他们步履蹒跚的搀扶着远去,我有的不是对醉态的漠视,而是长长的失落感。

第二次聚餐,其实还有后续节目,是在一个KTV的嚎叫之旅,自己唱了啥全无记忆了,只记得桃花(网名)唱的《女人花》,这真是一首好听的歌,以至于后来看湖南卫视举办的快女比赛,每当大春子唱起这首歌,都非常喜欢。评委说是《女人花》这首歌救了大春子,我想,或许大春子也推动了《女人花》。

女人如花,盛开凋谢,炖钵如引,勾起乡愁一片。

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还是像在写男女关系?),这一次,其实在很久以后了。其间,有过多次憧憧欲动,总因各种原因不得付诸行动,在第一次的西乡炖钵之旅的近一年后,才迎来这次的同乡聚会。

这次活动发起人意外不是我,一个名叫阿标的小老乡,能不前往乎?不能也!

三次吃炖钵,这次酒喝的最多,吃被忽略了,可惜。第二天醒来,在脑海里很仔细的回想,硬是想不起了炖钵的滋味,想起的,尽是一股股啤酒味,伤心,要知道,这次有麂肉,天上地下,就算不是最好吃,也离最好吃不远的麂肉。换句话说,这是最好吃的炖钵之一。

缘分啊,可就算是缘分我也有点恨这帮孙子了,咋能喝能吹的凑一堆去了呢?想了一个很好的形容语句:就有那几个“人渣”(包括我吗?),说十句话心理素质底的姑娘就得借机上洗手间,说二十句话你就得找把伞来遮唾沫,说三十句话,我靠,面前那菜还能吃吗?整个一口水炖钵。

但我依然认为这是最畅快的一次,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好呢,吃最可口的家乡菜,用方言吹牛,还能找到臭味相投,喷口水水平不相上下的哥们干上几杯。说句广告语,那叫“快乐的不得了”!

饭至终局,酒已酣,张安第N(我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很多次)次站了起来,这个已经喝的脸不是猪肝但红过猪肝,作为其中一个同乡群的群主,非要发表最后的感言。这个感言就是,他像领袖一样挥动着双手,做了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手势,说:车哥,无论如何你得写一篇文章,名字就叫《炖钵,炖钵!》。

我脑海中不由的用武宁话来再念几遍这个名词:炖钵,炖钵!

这就是这篇文章的由来,之后几日,我时时痛苦的构思,在这个边上着班边做事的下午,开始动手。

和广州相比,那里的武宁人或许多出不少,但在深圳,同乡之间却有着更多的联系,包括更多的亲切感,不得不说这是城市的差距,不得不说这是缘分。在这个同乡群的一年多,我由此结识众多有情趣的同乡,真是人生幸事。而炖钵,有时是窜连我们最好的媒体。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他所记忆的故乡的味道,在深圳,在深圳武宁人中,我说,它是炖钵的味道。

写下此文记录炖钵,和几次深圳-宝安-西乡的炖钵之旅。愿以此文,记录深圳同乡之间深深情谊。

怀念的不仅是炖钵,怀念的是家乡的味道!
(2009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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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宁风物志-饮食篇1

武宁风物志-饮食篇1
武宁风物志-饮食篇1
炖钵,炖钵。


文章来源:五车半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tzb2001
编辑整理:食赣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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