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朱老孺人五十壽序
2023-02-07 20:01阅读：
方母朱老孺人五十壽序
張家驤
夫韭花（开花时间在5至10月）味美，正帖書凝式（唐末杨凝式有《韭花贴》）之初，蒪菜（pò，夏秋开淡黄色花，包括韭花，均用于指代朱夫人生日之季节7月）羹香，剛思動季鷹（典故出自《晋书》，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蒪菜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为见机）之後，大富貴亦壽考（意指位居高官、子女满堂，且体健寿秩的长者。《旧唐书·郭子仪传赞》'富贵寿考，繁衍安泰，衰荣始终，人道之盛，此无缺焉。'经常与“长安乐宜子孙”并用），甫迎（刚刚迎来）七夕（七月）仙軿（古代妇女乘坐的车），繄（y
语助词，此处疑为繫，同系，连接意）德言與容功，疇（使相等）副四行（女有四行,
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女诫（《女诫》是东汉班昭撰写的教导班家女性做人道理的书
，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由于班昭行止庄正，文采飞扬，此文后来被争相传抄），達魚缄（书信）以千里（指张家骧从京城到镇海两千里寄信祝寿）。敢忘（指不敢忘）梓里（故乡）之母儀，祝麇壽（长寿）於九秋，用助蘭秋（指七月）之觴詠（饮酒赋诗）。
蓋今年七月初十，爲方黼臣（即方继善，谱名义章）觀察（清代用于雅称道员，正四品。方黼臣未做过官，此道员是花钱捐的官衔）之庶母（非生母）方老姻母（对兄弟妻之母，姐妹夫之母，以及疏亲前辈之妻的称呼。据《镇海桕墅方氏恭房支谱》，恭二房方润斋有六位妻室，正妻王氏，1832年亡、张氏，1837年亡、翁氏，1840年亡、张氏，1860年亡，侧室朱氏，1886年亡、王氏，1859年亡。方继善为后一位张氏生，写此寿文时为1877年，其他妻室均已亡故）朱老孺人（明清时为七品官的母亲或妻子的封号，朱氏身份为妾，要低于张氏等人的封号）五十帨旦（50岁生日），家驤以苔岑（tái
cén志同道合意）之舊交，爲萝茑（luó
nio比喻亲戚关系）之新繫（应指张家与朱家新结亲缘，具体不详，或与张家骧某位女儿有关），暌違（别离，不见）壶範（妇女的仪范），羁宦（他乡做官）京華（指张家骧在京城为官），火老（夏天之末）金柔（秋天之始），數蟠桃於度索（度索山上有蟠桃树），斗（北斗星）懸漢案（汉案户，谓七月黄昏，银河正南北），景寶婺（婺女星，女神，用为妇女的美喻）於遙天。
惟我姻母（对兄弟妻之母，姐妹夫之母，以及疏亲前辈之妻的称呼），郡傳沛國（传说朱元璋的祖籍在沛县），派溯紫陽（朱氏又称为紫阳世家，朱熹别名紫阳先生，这两句是说朱氏出自名门世家），蘭漪禀芬，珠琲珍品（大意是称赞其出身高贵，非是小门小户），年甫及笄（古代女子满15周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15周岁为及笄。方继善《祭庶母朱太淑人文》云，庶母17岁来归吾父，时间在1844年，张家骧此处应该是盖指朱氏很年轻时来嫁方润斋），來爲贈（指已逝的有官职的先人）通奉（通奉大夫）潤齋（方润斋，方义章黼臣父亲）先生簉室（妾），善心窈而善容窕（《诗经》窈窕淑女意，指女子文静而美好），毣毣（mào
mào，风拂动貌）勤修（朴实而勤奋），薄浣衣而薄污私（《诗经·葛覃》云，薄污我私，薄浣我衣。指内衣外衣都洗干净），師師（庄严而恭敬）儉德（俭以养德）。以是嫡室（正妻）張夫人憐其婉昵，惠厥柔嘉。温語脂香，流鏡屏（框立在地上的镜子）之色笑（和颜悦色），怡顔春滿，藹（和蔼）織室（妇女织作处）之和光（指才华内蕴，不露锋芒）。
時則文繡（刺绣华美的丝织品或衣服）綺羅，被之錦瑟（漆有织锦纹的瑟），翠微（饰采，读è）葉（古代妇女发饰上的花叶），饰以苕華（美玉），蓋歡浃（欢乐融洽）乎尊（让尊长高兴），斯貺（kuàng）承於下矣（大约是承欢膝下意）。
而孺人乃綠衣黃裏（黄为正色，绿为闲色，喻尊卑反置，贵贱颠倒。这里指朱氏做事内敛。诗经有《绿衣》篇，绿兮衣兮，绿衣黄里），懲絺綌（ch
xì，葛衣布服，葛之细者曰絺，粗者曰绤）而古思，五噣（zhòu，柳星的别称，二十八宿中南方朱雀七宿的第三宿，有星八颗）三心（心为星名，汉郑玄笺：三星，谓心星也。二十八宿中东方青龙七宿的第五宿，有三顆星。过去的读书人对天文地理了如指掌，现在是大大退步了。五噣三心应是五柳三星的更为文雅的说法，又似应为八噣三心，这一句的具体含义不明白），抱（同抛，抛掷）衾稠以宵肅（天还未亮就行动，抛撇被子与床帷。出自《诗经·召南·小星》：肃肃宵征，抱衾与裯。肃肃，为急忙快走貌，这里指朱氏早起劳作）。縱使銀環恩進（是何典故不详），侯雌亭而不鳴（许负，秦汉历史人物，女相士，被汉高帝刘邦封为鸣雌亭侯。她因预言薄姬和周亚夫的命运而闻名。张家骧这里是活用典故，喻朱氏非常聪明，可比鸣雌亭侯），任教（其意与纵使并列）石窌（战国时，齐晋鞌之战，齐国在今济南华不注山战败，有齐女子问，国君没事吧，答没事，问，我父亲没事吧，答，也无恙，齐顷公以此女为懂礼，赐予她石窌之地。这里是比拟朱氏识大体）寵膺（宠膺石窌意），山少室而如故也（相传太室山是禹的妻子涂山娇所居之地，而少室山则是其妹妹涂山姚所居之地。大禹与娇的儿子夏启，由姚抚养长大。这里是夸奖朱氏也是涂山姚这样的人）。
無何（不久），君子（一般指丈夫，也可能指丈夫与张氏生的的儿子）之接見未久（刚刚嫁给丈夫为妾不久，亦或指孩子刚生下来不久就死掉了），女宗（女子的楷模）之悲殞同深，天上朱旌，迎且頻岁（大意或是说连年倒霉，老天爷不断来收人，指死人），人間瓊涙，泣而盈懐（哭了又哭，万分悲痛），頊頊（
x
x，失意貌）蕭辰（秋季），茹蘖（生活清苦）苦者，一之未甚（没有这么厉害、这么严重的），孪孪孤抱（无人理解的志向），集蓼辛（遍尝辛苦）者，有十餘年（过了十多年的苦日子）。
此則厠（与之同列的谦称）魯國成風（成风为古须句国之女，鲁僖公母亲。姓风，太昊后裔）之列，而藴（蕴藏）周家絡秀（周络秀为古代智慧之女，为贤者典范）之賢者已，且也。穉（同稚）倚孫枝（依靠孙子），慈竹之平安未報（竹报平安指平安家书，此处指家中不平安），病抛母線（似应指张氏因病而死，无法给幼儿喂母乳），春暉（比喻母爱）之下逮（往下一直到）常難。虽蔭椿在庭，四方有志，况堇疏侍（含义不详），終岁（一年到头）旅蹤。而孺人乃哺女淖糜（nào
mí，烂糊粥），衣兒文葆（绣花的襁褓），崽子并嫛婗（yní，幼儿时期），攸賴合唤（似乎指儿子辈孙子辈的晚辈一起招呼），摩敦（鲜卑语“母亲”的译音）孟婆（风神），本方便多門，先厪杜寶（不明其含义），由是孫而知讀。
孺人爲柳母之和丸（唐朝柳公绰夫人韩氏，家法严格整肃。为了儿子们深夜学习有精神，她用苦参、黄连、熊胆研成粉末，制成药丸，让孩子们含在口中提神。后人以此称赞母亲教子有方），孫而知儀；孺人爲程母之置座（宋代大儒二程的母亲教子有方，饮食常置之坐侧），孫而知學；孺人爲麯母之易書（不知道何典故），孫而知交；孺人爲孟母之製被，三翻三滌，概散斂而晨蠲，一榻一鐙，鍼紝作而夜課，煦婳之恩渥矣，陶教之澤深矣，有不平子，散懷瞻來風，氣宏微佳，器卜荷門基也乎。
且夫浃（整个，全部）百里而同聞，旃檀（古书上指檀香）之香遠也，環千人而共仰，天姥（山名，在浙江省嵊县与新昌县之间）之峯高也（指在浙东一带声名远播）。
孺人顧乃（却，反而）於課孫（教育孙子）之餘，鹽筴（征收盐税的政策法令。，同策
。盐务）關心，丝盆繅手，煁（可移动的火炉）三隅（指墙角）而视爨（大意是掌管炊事），衣八襊（衣游缝，指缝缝补补）而規工，被（古代妇女将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的一种首饰）祈祈（盛大貌）而僮僮（盛貌，《诗经·召南·采蘩》：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祈祈，薄言还归），蘩馨薦祀，儀抑抑（谦谨貌，美好貌）而棣棣（雍容闲雅貌），荆布（荆钗布裙之省称）鳴廉（古琴名），三党（指亲族，父族、母族、妻族）流仁（仁义广布），祥意盎爲春泽，半生渴義（以义为重），慈心溥（接近）彼大雲（义薄云天的意思）。
以至女布男錢（古钱币术语。旧时传说妇女佩之，可以生男孩的钱），維婁侮甬，鄭緜齊縷，推惠姏（老年妇女）媰（怀孕妇女）。作寶筏（比喻引导众生渡过苦海到达彼岸的佛法）以濟行，宛宛（盘旋屈曲貌）虹卧，設義浆（救济穷人的施粥）而甦困（在困苦中得活），嗷嗷（哀号声，《诗•小雅•鸿雁》：鸿鴈于飞，哀鸣嗷嗷）鴻（指穷苦百姓）安。
此又何殊崑嵛墟之河，一千里曲潤（地广河稀，比喻不拘小节），小夫人（旧时对显贵人家妾的尊称）之乳，五百道迸喷（典出《水经注》卷一，小夫人即以两手捋乳，乳作五百道，俱坠千子口中。此处应指嫡夫人张氏“撄心疾”后，朱儒人曾代为抚育张氏所生子，其中一子六岁夭折）耶。夫美意延年，添碧籌（绿色酒筹）於海屋（宋苏轼《东坡志林·三老语》，尝有三老人相遇，或问之年……一人曰：海水变桑田时，吾辄下一筹，尔(迩)来吾筹已满十间屋，后以海屋筹添为祝寿之词），祥雯（疑原刻误，似应为“祥云”）被戸，绚紅錦（红色云霞）於庭除（庭院）。傲老圃（有经验的菜农或花匠）之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