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醉读红楼五：携蝗大嚼图

2009-07-06 18:39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446516473


醉读红楼五：携蝗大嚼图
携蝗大嚼图
在《红楼梦》中，有一幅人物描写画图，令人赏心阅目，而又捧腹绝倒，那就是黛玉所说的《携蝗大嚼图》。此“图”给我们一个令人难忘的热闹场面，把一个乡村老太描写的淋漓尽致，情态毕露。同时也把周围众人的性格一一展现在读者面前。这是一幅充满诗意的画卷，是一幅活跃在纸上的生活长轴，令人展卷流连，掩卷沉思。
从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至她离开，连续用四回的篇幅，以一个乡屯村野之人为中心，呈现给人们一个视觉大餐。“圣乐一奏，百兽率舞”，众人为一农村老妇，把她当成女篾片打趣、撮弄，
从洗澡更衣，到标致少女“抽柴草”的故事，再到香菊插满头，打扮成“老妖精”；从青苔路上跌倒，到餐桌上的大嚼，再到老四楞象牙镶金的牙箸夹蛋；从内急如厕，到迷走怡红院醉卧玉床；从猜酒令，到栊翠庵品茶，再到为巧姐起名……从园子的亭、台、楼、阁，到黛玉、宝钗、探春的绣房，一幕幕，就像电影的一个个镜头，用一个摄像机，对每个人进行扫描，一个个特写，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瞭乱。
其中，特别是在“两宴大观园”第一宴中，有一细节描写，刘姥姥说完“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后，众人大笑，这个笑的场面相信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现将原文照录如下：
“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史湘云撑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宝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只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撑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姊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撑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这一场大笑真是被写绝了。廖廖数语，就将在场的所有人物都扫描到了，而且很切合人物的性格。但在这种特写的过程中，有一个问题，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就是有个人被镜头“遗漏”了，镜头的特写就是没有她的踪影，那就是薛宝钗。通过前面的交待，我们知道，宝钗是和贾母、湘云、宝玉、黛玉5人一桌。因为湘云是最豪爽不避忌的人，所以描写先从史湘云开始，到黛玉、宝玉、贾母，按说这里就该是宝钗了，但却没有，而是直接写王夫人与探春姊妹4人一桌，再写到薛姨妈，凤姐、鸳鸯，就连地下的丫环、婆子，无不一一写到，唯独没有宝钗的描写。她干什么去了？她的笑是何模样，真是奇哉怪也。难道是她随份从时，三从四德，太够矜持？还是曹公故意为之？如让我们当回导演，设计一下宝钗的笑，应是如何呢？个人一直认为，薛宝钗城府很深，有“皮里春秋”，自夸 “珍重芳姿”、“淡极始艳”，就其性格而言，她不会像史湘云那样撑不住，一口饭喷出来，也不会像林黛玉那样笑岔了气，更不会像宝玉那样滚到别人怀里去。现模拟一下场景，她的镜头应该在贾母之后、王夫人之前出现，应是“宝钗的身子靠在黛玉身上，一手用手巾捂住嘴，一手轻抚着黛玉的后背”，不知可否？值得大家进一步商榷。
在“两宴大观园”第二宴中，大家行酒令，她又来了个诗意的笑，用庄稼人现成的本色行令，很是合了大家的口味，真是笑意未央，哄声又起。
也许从表面上看，刘姥姥是被大家耍弄的对象，但从结局看，实为“打抽风”之高手。分析她成功的原因，一是久经世故，谙熟人情。作为一名75岁的农村老太，有阅历，有见识，有脸皮，不怯场，四面逢迎，滴水不漏，是一个极老辣有深算的人。二是天真、活泼，幽默、风趣，她能揣摩每个人的心思，溜须拍马，曲意迎合，不单贾母喜欢，连宝玉都听呆了。哄得哥儿姐儿围着转，喜得丫头婆子跟着看。三是说话机敏，办事老练、得体，她虽有时惹人发笑，但并不惹人嫌恶。常能“顺嘴胡诌”，惯会“信口开合”，见机行事。在说“抽柴草”的故事时，忽然马棚失了火，见贾母不高兴，马上又换了话题，引得贾母高兴。四是保持良好的心态，务实又善良。始终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心态，既娱乐了别人，也娱乐了自己。再说又有凤姐、鸳鸯等把持着，恰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老太这次进贾府，正值荣国府鼎盛时期，临走时不枉此行，收获颇丰，这是她来前所没有料到的。仅用两口袋枣子、倭瓜和野菜便换来了青纱一匹，一个实地月白纱，两个茧绸，两匹绸子，一盒子各样内造点心；两斗御田粳米，一口袋果子和各样干果子；一百零八两银子；两件袄儿、两条裙子，四块包头，一包绒线；几件衣服，一盒面果子；一包药（包括梅花点舌丹,紫金锭,活络丹,催生保命丹等）并药方子，两个荷包，两个笔锭如意的锞子，外加成窑钟子一个。可以说大获全胜，达到了“双赢”的目的，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家显摆一回了。
刘老太走后，还给惜春留下一个任务，就是画大观园。大家商量如何画时，林黛玉便戏谑地将刘姥姥比喻成“母蝗虫”，并说将题跋都想好了，起名曰《携蝗大嚼图》。先前，她还将其比喻成“牛”，这是不是说明林黛玉心底里看不起农村来的人呢？但从刘姥姥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妨称其为《蝗戏群虫图》也未为不可。看了这幅图，相信大家和我一样，有点儿欣赏，有点儿迷茫；有点儿感叹，有点儿心酸；有点儿陶醉，有点儿敬佩。
正是：乡村野趣一活宝，蝗戏群虫一丛草。
富贵昙花一场戏，豪华烟云一径遥。
逢凶化吉一花神，遇事呈祥一巧娥。
众繁人物一芥微，草蛇灰线一刘姥。
醉读红楼五：携蝗大嚼图 醉读红楼五：携蝗大嚼图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