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蚕之趣

2022-08-10 20:2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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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蚕之趣
车纯滨
一个多月前，已经是仲秋季节了，我上金鸡岭散步时，见一中年人提着一个塑料兜，从上山的小路上下来，从我身边匆匆走过。走到前面不远处，停下来从路边的一棵树上采摘树叶。我走过去问，是桑叶吗？中年人回答说，是的，采来养蚕。在此之前，他的塑料兜里已经有许多桑叶了，那肯定是从山上的桑树上采来的。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春天的时候，我就想要养些蚕宝宝。想起蚕宝宝，是因为想起女儿昕格小时候养过蚕宝宝。那时她好像在上小学，记不清那年女儿从哪里弄来的蚕子，或许是邻居家的孩子送给她的。蚕宝宝孵出来后，我就到处帮着找桑叶。我们住的大院里，前面有很大的一块空地，东墙根有一棵幼小的桑树苗，女儿领着我去摘桑叶，可怜的小桑树上只有一些很小的幼芽。邻居家的孩子也来这里采桑叶，容不得桑叶长大，我们也只好摘了几个幼芽拿回去。
那几个幼芽怎么够蚕宝宝吃呢！我就骑了自行车出去找桑树。我那时候在市政府的大院里上班，大院围墙与南边的人民路之间有一片绿化带，我到那里去找，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乔木挺拔、灌木葱茏，只是没有桑树。我又去八大局机关的院子里找，到张店公园里去找，到城乡交接处的路边去找，终究没有找到。仅靠着墙根边桑苗上的幼芽，那十来个蚕宝宝根本吃不饱，长得又小又瘦。但是一个月后，那些蚕宝宝也吐丝结出了茧子，那茧子只有花生米那么大。后来几年，我都想在住家附近找到桑树，终归是失望了。
我小的时候也养过桑蚕。那时刚上初中，上学的路上有一条排洪沟，沟边是一片沙土地，沙土地上种着十几棵也或许是几十棵桑树，那些桑树都一人多高，树冠伸展着，桑叶翠绿。记不清从哪里弄来了几十粒蚕子，每天放学的时候就到桑园里偷偷

采摘一些桑叶回家喂蚕。等蚕宝宝长大了要做茧的时候，我弄来一些树枝，蚕蛹爬到树枝上结了蚕茧。不记得那些蚕茧干什么用了，那么少不会去卖给收购站，也许就扔掉了吧。以后也没有再养过。
今年春天又回想起此事，现在外孙女也上小学了，是不是也喜欢养几只蚕宝宝呢？
我想常常去散步的金鸡岭上，应该有桑树吧。于是散步时，时时注意路两边，看到有相像的树，甚至用手机上的“形色”软件验证，几次显示的是“构树”、“扁担杆”，就是没遇见桑树。我散步的路，就在山脚下。为了寻找桑树，我又上山找了几次，仍然一无所获。
后来想就在院子里种上几棵桑树吧。给一个在南部山区搞农场的朋友打电话，朋友说可以给我弄几棵桑树苗来。妻子却坚决不同意，说桑树种在院子里不吉利。
这真是“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看到中年人采摘桑叶，我异常兴奋，而且，回来的时候，又在路边发现了一棵小桑树——以前多次寻找，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几天后，路边财经大学的违章建筑拆除，拆掉了那些房子后，网球场边又露出一棵高大的桑树来。而且，我买了蚕种之后，昕格说他们住的楼下，就有好几棵桑树。又而且，在我们住的院子里，也发现了两棵桑树，在财经大学的院子里也找到了一棵桑树。原来到处是桑树啊。这真是奇怪了，以前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那天从金鸡岭回来，立即上淘宝寻蚕子，找到了“秋用蚕卵蚕种蚕子”，一份最少的是180粒，还有800粒，价格差不多，当然几万粒的也有。那时候还仅仅看到金鸡岭山下路边的一大一小两棵桑树，当即下单买了180粒蚕子，多了怕没有足够的桑叶喂养。
蚕子从杭州发来，三天后收到了。我将大半蚕子给了外孙女雯雯，并约定我们比赛看谁养的蚕宝宝好，看谁的先结出蚕茧来。我把蚕子放在一个铺了几张餐巾纸的纸盒子里，又过了三天，早上起床后发现蚕子变成黑色的小幼虫了，正在盒子里蠕动。马上去金鸡岭山脚下采了五六片桑叶，回来后剪碎了，撒到养蚕的小盒子里。
接着给昕格家打电话，想让她们看看蚕宝宝生出来没有。恰好是雯雯接的电话，我还没有说蚕宝宝的事，雯雯就说，姥爷，我告诉你一件很高兴的事，你可不要太高兴了啊。然后就说她们家的蚕宝宝生出来了。
随后，开始采桑叶喂蚕宝宝。山脚下的小桑树没有多少叶子。网球场边的高大桑树的树叶墨绿且肥厚，只是有些老了，我怕幼小的蚕宝宝咬不动，随着蚕宝宝一天天长大，才多次喂食那些厚实的大桑叶。昕格家楼下的几颗大桑树，桑叶品质最好，只是稍有点远，要开车去采摘，有事去昕格家时就采一些回来。院子里的两棵桑树是后来发现的，树不大不能多加采摘。这么多的桑树，有足够的桑叶喂食蚕宝宝。随着蚕宝宝一天天长大，每天喂食的次数也逐渐增加到四五次至多。终于，蚕宝宝长得又白又胖，每天在桑叶上蠕动蚕食。
雯雯养的蚕宝宝却是多灾多难。180只蚕子，我大约留下了三四十只，其余都给了雯雯。十几天后，雯雯说她们家的蚕宝宝都不动了，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过去一看，尚还是黑色幼虫的蚕宝宝其实都死去了。我说是不是蚕宝宝吃不到桑叶啊。刚开始喂桑叶，幼小的虫子吃的少剩的多，蚕宝宝被埋藏在剩下的干桑叶里面，我怕它们吃不到新鲜桑叶，就用一只细毛笔把蚕宝宝一只只分拣出来，第一次竟然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这种笨办法肯定不对，要是批量养蚕怎么办啊？雯雯奶奶说，用不着分拣，把一些新鲜桑叶放在一边，蚕宝宝就会爬过来了。她说有一天晚上一瓶驱蚊剂没盖上，第二天早上餐厅满是很浓的驱蚊剂味道，放在餐厅的蚕宝宝可能是被熏死了。
于是，我把自己养的几十只蚕宝宝又分给雯雯一小半。十几天后，那一小半又呜呼哀哉了。这一次是因为蚕宝宝放在她们租住的学区房里，那边没有桑树，没有采摘到桑叶及时喂食，蚕宝宝饿死了。
这时候，我养的蚕宝宝已经有两三厘米大小了。我说，再分给你几只蚕宝宝吧？昕格说少给几只就行，就给两三只吧。我说，那就给雯雯五六只吧。雯雯说，蚕宝宝是姥爷的，姥爷说了算。过了五六天，我又给了雯雯六七只。我的蚕宝宝，就只剩下二十多只了。
蚕宝宝越长越喜人，白白胖胖的，本来看上去很大的嘴巴越来越大了，身上的一节一节的纹理也越来越清晰。从生出来计算，恰好一个月后，蚕宝宝开始先后做茧。这一次是雯雯打电话来，开场白还是说，我告诉你一件很高兴的事，你可不要太高兴了啊。她养的蚕宝宝开始抽丝作茧了，让我们再过去看看。我就到她们家去了，蚕宝宝是养在一个小纸盒里的，有一只蚕宝宝竟然自己拉起一片桑叶来做支撑，开始做茧了。已经织出了一层帷幔，像我们用的蚊帐，蚕宝宝正在蚊帐里面吐丝编织。
下午，我养的蚕宝宝也开始做茧了，也是自己拉起了一片桑叶做支撑。我就在养蚕的盒子里放置了几片纸板，想让蚕宝宝做茧时作为支撑。那几片纸板作用不大，多数蚕宝宝都在纸盒子的一角，因势利导的织出了蚕茧。
看了蚕宝宝做茧的过程，小小昆虫的智慧特别是勤奋让我惊叹不已。
蚕宝宝做茧必须要有支撑，譬如支蚊帐还需要个架子吧。蚕宝宝凭借微弱之力，竟然能够拉起一片桑叶做支撑，令人叹为观止。蚕宝宝先利用有限的支撑，织出一个网子来，然后就在网子里面作茧自缚。假如蚕宝宝身长4厘米，它织的茧子却只有三厘米多。也就是说，蚕宝宝是蜷着身子在茧子里面吐丝做茧。而且，它必须要来回转动身子，由此才能做出密实的蚕茧啊。依靠吐出细细的丝线，做成白色的房子，这需要多么大的耐心和毅力啊！
春蚕到死丝方尽，是李商隐的借喻，丝尽之后蚕并未死。成茧之后，蚕虫变蛹，再化蝶而重生。其后碟再生卵，卵再变蚕，生生不息。
写于2018年10月8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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