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概论-第三章 艺术家-第三节 艺术家的创作个性
2007-07-23 23:30阅读:
第三节 艺术家的创作个性
以上我们分别地考察了艺术家作为创造的主体所必须具备的各个条件:生活实践、世界观、技巧、才能和天才。当着这些条件在相互的联系中发生作用的时候,它们就共同形成了一个艺术家所具有的创造能力。这种创造能力,以运动的形态表现在艺术家的创作活动中,又以静止的形态表现在艺术家所造成的作品上。就这种能力的产生和活动的一般规律来说,不论在任何艺术家那里都是相同的。但就这种能力在每一个艺术家的创作活动中的具体的实现来说,又带有各不相同的特点。这种表现在艺术家的创作活动和作品中,使一个艺术家同其他所有艺术家相区别的特殊性,就是艺术家的创作个性。
一 审美意识的特点与创作个性
人们对现实的审美意识,如我们在第二章中已经指出过的,同个人的爱好、趣味密切相关,具有无限丰富多样的个性差异。而艺术创作是艺术家对现实的审美意识的表现,因此它不可避免地要显示出不同艺术家的个性差异。艺术家的创作个性,也就是艺术家的审美意识的个性差异在艺术创作上的特殊表现。
对于艺术家来说,创作个性的问题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艺术家如果没有自己的创作个性,那么不论他的作品所反映的内容的意义如何重大,如何反映的知识多么丰富,其成果都不可能具有为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所不能代替的特殊的美和感染力。一切伟大的艺术家都是由于他们具有自己的鲜明的创作个性,才能对艺术的发展作出独特贡献,用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作品丰富了人类艺术的宝库,使社会的多种多样的审美需要得到满足。
如果我们把艺术创造同科学认识作比较,那么,创作个性对艺术家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就可能了解得更加清楚。不同的科学家对于同一对象的研究,只要他们所得的结果都符合于客观实际,那就必然是彼此一致的,决不会因为科学家个性的不同而产生重大的差异。艺术家对客观世界的美的反映则不是这样。由于客观世界的美只能存在于无限丰富多样的感性具体的形态之中,审美主体对它的感受也是无限丰富多样的,这就使艺术家对客观世界的美的反映,有了发挥他个人主观方面的特点的
广大空间。而且艺术家只有使他个人主观方面的特点得到充分发挥,对客观现实的美作出为他个人所特有的独创性的发现,他的作品才是更有审美价值的。例如,荷花作为植物学的对象,不同的植物学家对它的科学认识,决不会因为植物学家个性的不同而不同。但荷花作为审美反映的对象,不同的画家对它的反映却必然要因为画家创作个性的不同而形成差别。宋画《出水芙蓉》中的荷花和八大山人笔下的荷花,齐白石笔下的荷花和潘天寿笔下的荷花,其个性的差异是多么明显!正是这种个性差异使得荷花的丰富多样的美,在绘画艺术中得到了多方面的反映,并使欣赏者对荷花的多样的审美趣味得到满足。
但是,不能认为艺术家个人主观方面的任何一种特点都是值得肯定的,都能使他所特有的创作个性获得切合需要的表现。因为,如我们在第二章中已经指出过的,审美意识的个性差异同审美意识所包含的客观普遍的内容是辩证地统一在一起的。审美意识的个性差异所具有的意义和价值,它的存在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就在于它是客观存在的无限丰富多样的美的反映形式。审美主体个人主观方面的特点,只有同时又恰好是客观存在的美的一种独特的反映,才能形成真正的创作个性。相反地,如果它不包含客观的美的内容,那么,不论它如何独特,都不可能构成与群众的审美需要相适应的艺术家所特有的创作个性。如果艺术家把创作个性理解为主观随意性的东西,那么他的创作个性难免是一种虚假的创作个性,不具有客观的美学价值。
总之,创作个性就是一个艺术家区别于其他艺术家的主观方面各种具有相对稳定性的明显特征的总和,它是在一定的生活实践、世界观和艺术修养基础上所形成的独特的生活经验、思想情感、个人气质、审美理想以及创作才能的结晶。这种创作个性,集中地表现在如下两个方面:一是对于现实美的独特的感受和认识,一是独特的表现方法;这后一方面又可以从艺术构思的独特性和艺术传达的独特性上加以分析。
每一个具有自己鲜明的创作个性的艺术家,对客观现实的美都有一种不同于其他艺术家的独特的感受力,特别适合于敏锐地捕捉那打动了他的某一种特殊的美。这,不但表现在不同的艺术家各有其特别喜爱的取材范围,而且在同一取材范围之内,也各有其特别敏感的方面,独特的感受和情感体验,以及不同角度和深度的认识。这种和艺术家的个性气质相连的独特的审美感受的能力,就是构成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最基本的东西。如果艺术家对现实的审美感受没有他自己独特的敏感性,他就不可能形成自己所独有的创作个性。同时,艺术家的独特的感受和认识,要求有独特的与它相适应的表现形态和方法。这既表现在不同的结构方式上,也表现在对一定的物质材料的掌握和运用的特殊方式和技巧上。
如果以取材范围相同的艺术家作比较,那么,在上述几点上表现出来的创作个性的区别,便看得很明显。例如,同样是要描写黄山之美,渐江对于黄山的幽深宁静之美,有一种非常细腻的独特的感受,而石涛则最善于捕捉黄山那出人意表的奇幻之美;渐江的黄山画,其构思常常是截取黄山的一角,反复地加以品味和玩赏;石涛的黄山画,则常常是“搜尽奇峰打草稿”,在广大的空间内画出黄山奇崛的气势和风貌;同样是运用中国画的笔墨,渐江的笔墨经常在追求着一种所谓“天真幽淡”的趣味,用墨以干淡墨为主,笔锋藏而不露,线条柔和婉转;石涛的用墨则常常是酣畅淋漓的,笔势的运动感极为强烈,以奔放雄浑取胜。又例如,同样是描写俄国社会下层人民的生活,契诃夫对下层人民在痛苦生活的压迫下仍然保持着正直、善良、纯洁、温和的品性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和深切的了解,高尔基则非常注意和珍视下层人民那种对美好生活的毫不掩饰的热烈的渴望,他们的乐观、开朗、无畏的性格;契诃夫对俄国下层人民生活的描写,常常是选取一个看来是很平凡的情节,据此对人物的内心世界进行细致的搜索、发掘和钻探;高尔基则常常是在剧烈的矛盾冲突中,在人物对周围世界的同情或反感的行动中来塑造人物。契诃夫和高尔基在语言的运用上,一个以细腻、精确、柔和为其特色,一个则即使是在进行细致的描写的时候,也显出一种刚劲、明快、饱含激情的特色。
艺术家对现实的审美感受和认识的独特性与表现方法上的独特性,这两者的一致、符合或统一,就构成了真正的创作个性,其中前者是最根本的东西。当然,在艺术家还没有取得与自己的独特感受和认识相适应的表现方法之前,还不能说最终形成了现实的创作个性。但是,无论表现方法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如果离开了对现实的独特感受和认识,即使追求形式上的与众不同,甚至企图“惊世骇俗”,也会变成实质上的空虚、卖弄、矫揉造作。
二 创作个性的形成和发展
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既同艺术家个人自觉的追求和探索分不开,又跟社会历史的因素密切相关。
从社会历史的发展来看,一定历史时代的审美需要对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起着最为重要的影响。它规定着艺术家朝着怎样的方向去形成和发展自己的创作个性,并给他的创作个性打上深刻的社会历史的烙印,赋予它以具体的社会历史的内容。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的那种具有强烈的崇高感的创作个性,只有在唐王朝对自己抗御强敌的力量还未失去信心,同时它的内部矛盾又已经开始尖锐起来的历史时代才能形成。鲁迅那种无情地揭露一切黑暗现象,在极度的冷静中又饱含着热烈的激情的创作个性,只有在他生活的那个“风雨如磐暗故园”的严酷的斗争时代才能形成。艺术家是时代的产儿,不论他是不是自觉到这一点,他的作品的命运决定于这些作品能否满足一定时代的一定社会群众的审美要求,他的创作个性不可能不受到时代的审美要求的影响。一个真正革命的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和发展,总是和群众的审美需要密切结合着。有时艺术家自以为他是在违背着时代或社会的审美需要而独立地形成和发展着自己的创作个性,其实这是由于在社会上流行和占统治地位的审美需要之外已经有某种新的审美需要发展起来,社会要求在促使能够适应这种需要的具有新的创作个性的艺术家产生。艺术家认为他可以不管社会的任何审美需要而独立地形成他的创作个性,这实际上只是一种未必能为艺术家所认识的假象。
社会历史因素对于创作个性形成所起的作用,还表现在传统的继承和同时代艺术家之间的相互影响方面。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是同他继承前人的成就这一历史条件分不开的。艺术家只有广泛地从前代大师的成就中吸取适合于自己需要的东西,才能形成、丰富和发展自己的创作个性。这种吸取不应当是生搬硬套,而应当是既有所舍弃,又有所吸收的。
每一个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都同对前代的艺术家的伟大创造的批判继承分不开。大量的事实告诉我们,艺术家在形成自己的创作个性之前,开始都要经历对前代的艺术家的摹仿这样一个幼稚的阶段。这既是学习吸取前人的成就所必需的,又是通过了解前人的成就,从中受到启发,进而发现自己特有的个性气质所必需的。但是,如果忽视自己的个性气质,止于机械地摹仿前人,那就是一种不利于形成创作个性的因袭。摹仿只应该成为艺术家形成自己的创作个性的一种必要的准备和手段,它本身绝不是目的。此外,为了形成自己的创作个性,艺术家既要尽可能广泛地了解和学习前人的成就,同时又要特别重视对那些同自己的个性气质相近以至相反的艺术家的学习。如沈石田对吴镇等画家的学习,鲁迅对果戈里、显克微支、稽康、唐代传奇等的重视研究,对于形成他们的创作个性都起了重要作用。而对于不应当如何创作的自觉性,也往往是从艺术家对于与自己的艺术个性不协调的作品的观摹活动中形成的。肯定创作个性的形成在客观上受社会历史条件的制约,并不意味着它是纯粹消极被动的。恰恰相反,不论在哪个时代,出人头地的创作个性的形成,都是艺术家进行积极主动、艰苦探索的结果。这种探索集中地表现在前面说过的两个方面,即对现实美的独特发现和寻找相应的独特表现方法。
艺术家的创作要避免与别人雷同,首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在对现实的认识方面多下功夫,努力发掘别人尚未认识或认识不深的方面、特点和意义,争取达到感受与认识的新的高度或深度,这样才能产生具有美学价值的创新,才能为创作个性的形成发展打下巩固的基础;否则就难免流于平庸,不但作品中的人物会“千人一面”,连同艺术家本人也不能不是“千人一面”的,无创作个性可言了。当然,探索独特的表现方式(包括构思和传达),在艺术上也不是可以轻易达到的。我国文学史上记载的许多诗人“苦吟”的事迹,表明了这种探索的艰苦性。“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这样的描写未必就是夸张。李贺为了寻求表现他那举世无双的奇特感受的方法,确实到了呕心沥血的程度。唯其如此,他才在文学史上成为一个具有不可重复的鲜明的创作个性的作家。
对于创作个性的探索的艰苦性,有时由于外部条件的影响而复杂化。在某些情况下,由于某种已经过时的或腐朽的审美需要在社会上占着绝对统治的地位,艺术家为形成和过去时代不同的新的创作个性而进行探索的主动性、积极性遭到了压制。但从人类历史的发展来看,这只能是一种暂时的现象。社会的审美需要终究要冲破一切保守的力量而向前发展。当着一种新的审美需要在一个保守的社会内部萌发和生成起来以后,它就会随着它的发展而成为推动许许多多艺术家去进行新的探索的强大的力量。在艺术史上这种深刻转变的时期,如我国的盛唐时期,西方的文艺复兴时期和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这一时期,艺术家为了形成和新的审美需要相适应的创作个性,不但要在艺术上进行紧张艰苦的探索,而且还要同已经过时的或腐朽的审美需要进行斗争。这种斗争相当复杂,往往要比艺术家在艺术上进行的探索更为艰苦。
为了有利于创作个性的形成,艺术家应当既了解社会的健康的审美需要,同时又了解自己的个性气质的特点和优点的所在,在长期的生活实践和艺术实践中,扬长避短,通过充分发展自己的个性气质的优越性,去找到自己的个性气质同社会的审美需要的联结点或通道,最后形成自己所特有的创作个性。历史上许多艺术家的经验告诉我们,发挥自己的个性气质之所长而避其所短,对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相反,硬要追求某种同自己的个性气质格格不入的创作个性,其结果只能遭到丧失个性的失败,至少会走一段弯路。例如,明代的大画家沈石田,在青年时代学画的时候,他的老师要他临摹以“平淡天真”为其特色的倪云林的画,他总是不能把倪云林的那种若不经意、含而不露的笔墨趣味接受过来,表现出来。这就说明沈石田的个性气质和倪云林的那种创作个性不能相投。而沈石田在他后来的艺术实践中,没有强使自己去追求倪云林的那样一种创作个性,而是着重学习同自己的个性气质相近的巨然、董源、吴镇等人的画法,从而进行新的创造,终于形成了他自己在笔墨方面很有特色的创作个性。
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形成之后,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处在变化之中。这种变化,基本上有两种情况。一种主要是量的变化,是已经形成的创作个性的不断丰富和完善。另一种是质的变化,即从原先形成的创作个性转变到一种具有崭新性质的创作个性;尽管这种转变并不会使艺术家失去他的创作个性的前后的一贯性或连续性,但这种转变是一种明显的质的变化。
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基本形成之后,需要不断加以丰富和完善。只有在这种不断丰富和完善的过程中,他的创作个性才可能保持着常新的生命。否则,那已经形成的创作个性,就会逐渐地变得贫乏、单调,以至于完全消失。拿鲁迅的小说艺术来说,他的《狂人日记》的发表,无疑标志着他所特有的创作个性的形成。在这之前,他曾用文言文写过小说,那时还缺乏鲜明的创作个性。《狂人日记》发表之后,鲁迅连续不断地写了一系列小说,而每一篇新的小说的发表,都从某些方面使鲁迅的已经形成的创作个性得到了丰富、发展和完善,以更加突出鲜明的形态呈现在读者的眼前。我们试把他的《狂人日记》和后来的《孤独者》加以比较,虽然两者都鲜明地显示出鲁迅特有的创作个性,然而后者在对人物的个性心理的刻划上有了很大的发展,比《狂人日记》更加细腻、深刻和丰富,更能够显示出鲁迅那种在冷静的观察和描写中饱含着热情的创作个性。有一些艺术家,在他们的第一篇成名之作中相当鲜明地显示出他们的创作个性,然而在后来的作品中,这种个性却一天天地变得淡薄起来,象影子似地消失了。这是由于艺术家的创作个性本来就不成熟,而且在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创作个性之后,又没有进一步去努力发展它、丰富它。其所以如此的原因,可以是多种多样的,但最重要的原因常常是才力的不足和生活积累的不足。对于艺术家来说,为了不断地丰富和发展自己的创作个性,最重要的是始终努力保持着自己对生活所特有的活跃的和新鲜的感受,在不断深入生活的过程中,不断开拓自己的创作新领域,并且在对艺术的形式和技巧的掌握等方面,孜孜不倦地进行探索性的实践,始终不满足于既得的成就。如果艺术家老用同一的方式讲述着人们已经听厌了的老故事,那么,他的创作个性虽仍存在,但它的生命却完结了。
社会生活本身是充满着矛盾冲突的,所以,艺术家的创作个性也会在某些情况下,由于社会生活的重大变化或艺术家个人的生活经历中某种深刻的转折和变迁而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常常不只是原有创作个性的更加丰富和完善,而是在根本性质上产生了判若两人的状况。例如,唐代诗人王维,早年的作品具有一种积极进取的精神,在相当广阔的范围内反映了唐代的社会生活和斗争,其意境常常是振奋的、壮美的;到了晚年,王维却转而集中描写田园山水的自然美,在意境的创造上致力于追求一种宁静中的优美,其情调有时是低沉的。这种变化,从着重描写社会生活斗争中的美转向着重描写自然的美,从着重创造壮美的意境转向着重创造优美的意境,明显地表现出王维的创作个性在早年和晚年发生了性质上的变化。如果从王维对社会生活斗争厌倦、逃避转向田园山水来看,可以说是一种消极的变化。但从王维开拓了他自己的创作的新领域,在对自然美的表现上作出了贡献来看,又具有不能一概否定的积极意义。不同历史时代的艺术家,其生活和创作的发展道路是极其复杂的。我们在分析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在他的一生中所发生的性质上的变化时,需要作具体的历史的考察。有些变化是向前发展的变化,是向一种更高的新的创作个性跃进,有些则是一种向后倒退的变化。也有一些变化,从某一方面来看是倒退了,从另一方面来看却又包含有某种积极的意义。
前面我们已经指出过,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不只是一种个人的现象,而且是一种社会的历史现象。文学艺术史的事实告诉我们,某一门艺术的高度繁荣时期,也正是艺术家的多种多样的创作个性得到充分发展的时期。如我国唐代诗歌艺术的繁荣就是这样。艺术的繁荣同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充分发展,是相互依赖、相互促进的。相反,当艺术走向衰颓的时候,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单调一律,或者用各种主观随意的虚假的创作个性来冒充真正的创作个性。此外,在不同的艺术部门中,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形成和发展,也带有不同的历史特点。例如,在雕塑、绘画艺术中,当着强调对客观对象的再现时,艺术家虽然也有着各各不同的创作个性,但他们之间的共性却占着优势,相互类似的地方多于相互区别的地方。如古希腊的雕塑、我国北宋的山水画就是这样。相反,当着强调艺术家的主观的思想感情的表现时,艺术家的不同的创作个性之间虽然也会有某些共同点,但他们的相互区别却占着优势,个人的独特性显得十分突出,如西方十九世纪以来罗丹或马约尔等人的雕塑,中国元代的山水画,十九世纪末期法国印象派的绘画就是这样。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历史发展的问题,是一个复杂问题,需要以艺术品和艺术家为主要对象,作许多辛勤而又有趣的研究。
我国现代进步的、革命的艺术,自“五四”运动以来,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得到了显著的发展,出现了不少具有自己的鲜明的创作个性的艺术家。但由于我国长期是一个封建的、家长制的个体小生产占优势的国家,文化落后,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又处在极其艰苦严酷的生活条件下,人民的个性虽已从反动统治阶级的压制下解放出来,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得到可能有的充分发展。这种情况,不能不对当代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的发挥产生不利的影响。为了繁荣我们的艺术,我们需要不断清除阻力,克服一切妨害艺术家的创作个性发展的错误思想,例如唯心主义形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