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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朔读《红楼梦》小札(六十六)

2017-10-13 15:34阅读:
素乏捷才
常朔
元春省亲时题了一首绝句: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园。写毕,还对诸姊妹笑说:“我素乏捷才,且不长于吟咏,姊妹辈素所深知……”元春有自知之明,她的这首七绝确实平庸,和她的堂妹二小姐迎春那首应景诗水平差不多。
捷才,是对才思敏捷之人的一种颂称。元春省亲时题的这首绝句,未必是口占,可能是经过之前的酝酿,省亲之前或许就已成诗,到大观园就直接蘸墨题诗了事。就算是元春口占成诗,但诗却平平,也离捷才差得远呢。
黛玉、宝钗、湘云、宝琴,都有口占的本事,出口便能成章。尤其是黛玉,诗思泉涌,有感而发的诗就别说了,那些枯燥的应景诗,低头一想,便能吟成一律。比之宝玉“大费神思”的苦吟,黛玉的信手拈来何其从容。
元春称自己“素乏捷才”,贾政说自己不长于“吟咏”,父女二人都有自知之明。但是,二人虽无“捷才”,却颇能欣赏诗词对联。元春见了宝玉题的匾额“蓼汀花溆”,笑说:“‘花溆’二字便好,何必‘蓼汀’?”宝玉作《姽婳词》,用的是古体的长篇歌行,到“铺叙”部分时,众清客认为“铺叙得委婉”,贾政却说:“太多了,底下只怕累赘呢。”贾政和元春虽不是作诗的高手,但却是内行的评家,可以说是眼高过顶。
成为捷才,博观群书很重要,但似乎先天的禀赋资质更重要。读书很多的韩愈作诗却难敌读书少的孟浩然,这或许是神思运力使然,是“生而知之”,而非“学而知之”,冥冥中所赖天地造化之功。
常朔读《红楼梦》小札(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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