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群岛】《寻鸟记》第一季：鲅鱼燕/白额鸌

2019-10-11 16:3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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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鸟记

图文/青云剑客

北风刮了六天，追风来到褡裢岛，准备第二天出海寻找渔民称之为鲅鱼燕的一种神秘海鸟。
在褡裢岛进行水下摄影的国内顶级水下摄影师吴立新老师和他的关门弟子本土摄影师张忠民，他们在与渔民闲聊中得知，每年钓鲅鱼季节，在鲅鱼群上空聚集一群海鸟，渔民叫鲅鱼燕。“鲅鱼燕是钓鱼人的风向标，鲅鱼燕集群的海域，那里肯定有成群的鲅鱼，海面像烧开锅一样，鲅鱼撵饵鱼，饵鱼慌不择路跃出海面逃命，鲅鱼蹦高撵饵鱼，空中鲅鱼燕瞧准时机俯冲下来抢食饵鱼，真是像打仗一样热闹，我就赶紧发动游艇冲过去，把拟饵抛过去指定中鱼。”褡裢岛海跃海钓俱乐部王成介绍说。
张

忠民听说这件事后，马上意识到这是长山群岛海域未被发现的新鸟种。信息在鸟友中传播，中秋节期间，爱鸟人大辽海等海岛摄影人来到褡裢岛，跟随渔民出海寻找传说中像影子一样的海鸟--鲅鱼燕。

P1 褡裢岛渔港
褡裢岛是獐子岛镇下辖的一个村级小渔村，因岛形似“褡裢”而得名。

P2 褡裢岛海跃海钓俱乐部是长海县最早成立专业海钓公司
这里经常汇聚来自全国各地海钓爱好者

P3 王成钓到一只大海星

P4 海钓俱乐部墙上挂满海钓者照片

王成发动海钓艇载着海钓人和摄影人同船出海。十几分钟到达预定海域，王成减慢速度，他观察头顶的海鸟，只要海鸟在某一海域上空盘旋、聚集，他一推油门操作杆，钓艇劈开海浪，像箭一样直接冲向“开锅”处，收油停车，挥杆抛线，一连贯动作干净利落，摄影人躲在他的身后，镜头时而对准海钓人，时而对准海鸟。
经过一天的海上颠簸，海钓船回到码头。鸟友大辽海打开相机把鸟片传到网上反复比对，他初步判断被渔民称为鲅鱼燕的海鸟学名应该叫白额鳠（hu），他想把这一“重大”发现分享给吴立新老师；这期间，吴立新老师也没闲着，他尽管不太识鸟，也被海岛爱鸟人的情感所感动，他也在第一时间把鸟片发给他的好友，中国野生动物摄影顶级大咖--奚志农，奚也不敢确定鸟名，他又把照片转发到一位鸟类专家，专家确认这种海鸟叫白额鳠。大辽海与吴立新两个人再碰头，都兴奋地说出一个名字—白额鳠。
白额鹱，别名：大灰鹱。体似大型鸭类，鼻呈管状;两翅的飞羽和尾羽均黑褐色；下体纯白无斑。飞翔强健有力，常接近水面绕圈快速飞翔。游泳和潜水也很迅速。
白额鱯常年游弋沿海一带海洋深处的海面上，不到繁殖期基本不靠岸，而且繁殖能力低，每年只产一枚卵，种群量少，属于夏候鸟，你看不到它就不足为奇了。
白额鱯，既不属于濒危鸟种，也不是珍稀鸟种，长相与黑尾鸥亚成鸟相似，通常与黑尾鸥、银鸥组合捕鱼兵团，常年游弋在海面，拍鸟人很难寻觅到它的踪迹，为它增添了神秘光环。
“影子”和传说定格在影像中，鲅鱼燕的确存在，这也是长海县一万多平方公里海域内第一次用相机记录到鲅鱼燕。
爱鸟人自然欣喜若狂，准备第二天再次出海，拍摄姿态完美的鲅鱼燕。不料，天不作美，下起大雨，他们只能忍痛割爱打道回府，期待下一次拍摄之旅完成精彩瞬间。

P5 八月份张忠民拍摄的鲅鱼燕照片
国庆节，鸟友大辽海再次组织拍摄团队踏上寻找白额鱯之旅。四个鸟友携中、长焦镜头的相机，奔赴褡裢岛，准备一旦发现一次交上完美作业。
早上六点半。迎着早霞，冒着七级北风，游艇一路劈波斩浪直奔十海里外的獐子岛大门顶海域。
大门顶是凸立在海面由众多礁石组合的砣子，位于獐子岛南部，距本岛六海里。五六十年代渔民从南方打鱼回岛，船只航行到大门顶附近，就意味着远航的船只平安地进入家门了。
大门顶海域是天然的渔场。鳀鱼、船丁鱼、小虾等形成庞大的饵鱼群。饵鱼，顾名思义，就是大鱼猎捕对象鱼。每年8月份吸引包括小温鲸、鲨鱼、江豚等大型海洋猎食动物前来觅食。每年八月至十月，鲅鱼、黄条鰤、鲈鱼、鬼头刀、带鱼等凶猛大鱼参与围猎，海鸟自然不会缺席。海鸟一旦发现鱼群，它们聚集在鱼群上空盘旋着等待时机，大鱼从海底深处对饵鱼群发动攻击，逃命的小鱼群跃出海面，浪花四溅，海鸟抓住时机，俯冲下来抓捕小鱼，此时是海洋最热闹的时刻，也是最惊心动魄、最具挑战性的时刻。
我们乘坐二十几米长的大游艇，船长是当地出了名的海钓高手—黑鱼王，很多钓鱼人耳闻黑鱼王，而不知其真名。他对獐子岛海域海况了如指掌，哪个季节在哪片海域钓什么鱼，甚至仅凭肉眼就能把船开到钓点上方，把鱼饵直接投放到鱼窝里，跟着黑鱼王钓鱼不愁没鱼吃。

P6 大门顶海域钓鱼艇

P7 大门顶原来像门部队演习炮火炸成现在这模样

P8 成群的海鸟盘旋在鱼群上方，但是我们始终没有发现鲅鱼燕。

P9 黑尾鸥雏鸟在海面盘旋

在以鱼为生的海岛，有着悠久的海钓历史和文化。十几年前，海岛人没有钓“水面系”的经验，专注于传统的“手把线”钓海底礁石附近的六线鱼类[黑裙鱼、黄鱼]、比目鱼类[牙坪鱼、石蝶鱼等]等不少于20几种鱼。那时候全凭经验钓鱼，能找到钓点、鱼窝就意味着增加鱼获量，时代造就了一批“黑鱼王”式的钓鱼人。
改革开放后，引进新式钓鱼装备和钓鱼方式，科学的仿生拟饵取代生物饵，促进钓鱼产业的崛起。“黑鱼王”等一批海岛钓鱼人也秒抢换炮，更新换代钓鱼装备，从专注海底钓跃升到海面钓。
我们游艇二十分钟到达大门顶海域，停车观察群鸟中有无鲅鱼燕。北风依然强劲，船舶大幅度摇摆，端着“大炮”对焦”既考验体力又考验基本功，与草原骑射一般，简直苦不堪言，稍不留神就被海浪掀倒。

P10 钓鱼竿还有电动轮

P11 仿生的拟饵鱼钩

P12 在风浪里拍摄异常艰难。

P13 要根据船只的摇摆幅度快速对焦快速按下快门

P14 在船头上拍摄大门顶岩石上的游隼
“黑鱼王”平时接待的都是挥杆的，没见过举炮的。他好奇地看着我们端着长枪短炮在后甲板上跌跌撞撞的样子很是着急，找了几群海鸟始终没发现鲅鱼燕的身影，他带着愧疚的心情说：“找鱼是我强项，找鸟我是外行。”
我看着他黝黑的皮肤，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为他及人所想所感动。突然一只游隼从大门顶岩礁上俯冲下来，左突右闪抓住一只过路的斑鸠，这一幕被黑鱼王看到，他大声喊到：“你们看一只老鹰抓到鸽子，落在大门顶岩石上了。”说着游艇调转船头迅速靠近大门顶。四杆炮齐刷刷对准踩着斑鸠的游隼，它以胜利者的姿态藐视着我们。一顿狂拍，游隼又吊着战利品飞到另一个礁石上。我们游艇又慢慢靠近它，它再次飞回原地。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果然不一会它又飞回来。黑鱼王兴奋地喊道：“你们看它又回来了，还夹着干粮回来了。”大家被这位优秀解说员逗的大笑。黑鱼王继续解说：“这里有一对小鹰每年都在这里，专抓过路鸟，他们很聪明，这里最适合打伏击。”是啊，鸟比人更精明，善于利用自然条件布设陷进。大门顶是鸟儿迁徙通道，又是飞行途中鸟儿驿站，它只需守株待兔，美味就回送上门。
拍了以大海为背景飞行游隼，这也是拍摄计划之外选项。

P15 游隼从掠过海面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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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8 游隼夹着“干粮”在礁石之间来回飞跃，是我们打扰了它的午饭

P19 游隼把斑鸠脑袋揪下来，然后再拔毛

鲅鱼燕还是没见踪迹，拍摄处于窘迫之地。“看来鲅鱼燕确实属于夏候鸟，这个季节它已经南飞了。”张忠民失望地说。“即使找不到它，至少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季节它南飞了，这本身就是成绩。”大辽海鼓励着我们。
游艇在浪里漂来漂去，大家也不言语，我似乎看到“黑鱼王”焦急的心事，就对他说：“你去钓鲅鱼，我们一旦遇到鲅鱼燕就拍，遇不到你还有鲅鱼收获，这叫两不误。”“黑鱼王”一听让他钓鱼，精神头就来了，他一挥手，游艇迎着海浪向獐子岛方向驶去。
接近獐子岛附近海域，“黑鱼王”手持鱼竿指挥着驾驶员，“你看前面，翻着浪花、有一大群大鲅鱼直蹦，快到那里！”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那里只有翻着浪花的海浪，哪里有鲅鱼？游艇快速接近目标，船刚一停车，说是迟那时快，黑鱼王挥舞鱼竿，“嗖”的一下，拟耳飞出十米远，入水几秒钟功夫，黑鱼王大叫着：“上鱼了！”他一边收线一边移步到船尾，鲅鱼翻滚几下，他喊道：“跑了！”接连四次鲅鱼脱钩。黑鱼王愤愤地说；“钩太小了，换大钩。”他麻利地换上大一号鱼钩，重新挥杆。他又大喊大叫：“你跑吧！我再让你跑！”我们以为又脱钩了，他一边快速摇轮，一边移步到船尾，助手打开船尾门，手持一把大弯钩，鲅鱼被拖到船尾部，助手手疾眼快钩子打穿鱼背挥手一甩，鲅鱼就上了甲板，一连贯动作一气呵成。鲅鱼扭动身体，发出“咚咚”的敲打声。一连上了五条大块头鲅鱼。
“黑鱼王”好像意犹未尽，他已经杀红了眼，继续警惕地寻找海面“翻花”处。他又对驾驶员高声大喊：“那里！”游艇发出轰鸣声，像箭一样冲向他手指的方向，其它海钓船也跟着他。停车抛线，又高喊：“上了！”。他指到哪里艇到哪里，伴随他的呐喊声一条条鲅鱼，魔术般“飞”到船上，看得我们目瞪口呆，这哪里是钓鱼，简直是在表演，他一边表演一边还振振有词地解说，真不愧为海钓大师。
他专注钓鱼，我们集中精力把拍摄目标对准“黑鱼王”。他用岛里人的方言嘟哝着：“你们找鸟这功夫我至少还能多钓20条。”我笑着说：“黑鱼王看见鱼，眼睛都红了。”他全神贯注钓鱼，早就把今天出海的主业忘到脑后。
“黑鱼王”陶醉在钓鱼快乐之中，我们拍鸟人完全被他手到擒来的功夫所折服。在不到一小时时间里他钓了10条鲅鱼，助手钓了4条。

P20 鲅鱼被拖出水面的瞬间，一根钢钩刨进鲅鱼体内，顺势拽到甲板上

P21 “黑鱼王”魔术般地从海里把一条又一条鲅鱼轮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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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5 一小时14条，大约50多公斤
返回码头途中，他仍然一脸兴奋。“你们看到了吧，我不是徒有虚名，钓鱼是我的拿手好把戏。”“能否钓到鱼，全凭我这一双眼睛。”他用手指指自己的眼睛。是啊，我们看到是浪花，他看到是鲅鱼。他起身在一堆鲅鱼中挑了一条体型最大的鲅鱼，垫了垫，说：“这条鱼没有8斤也有10斤。”大家哄堂大笑，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多么可爱的一位渔民啊。
鲅鱼燕没有再现，却找到“鲅鱼王”，这是寻鸟之旅的意外收获。
缺憾永远是最美的，我们期待明年八月与鲅鱼燕有一场美丽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