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赏读：西川《体验》

体验
西川
火车轰隆隆地从铁路桥上开过来。
我走到桥下。我感到桥身在战栗。
因为这里是郊区，并且是在子夜。
我想除了我，不会再有什么人
打算从这桥下穿过。

风羽：人们常常感叹，现代诗歌不如古诗耐读，能够过目不忘者甚少，而过目后还能让人日后每次阅读都能毫不厌倦的更是少之又少。这自然与白话诗的“年幼”和“另开炉灶”息息相关。虽然自由诗的传统在面对积淀千年的古典诗词时难免气短，比拼经典更非一个量级上的较量，但若沉静下来，我们还是可以从百年诗人们的耕掘中不时发现一颗珍珠。西川的《体验》便是其中之一。
就我个人来讲，第一次阅读这首诗歌是在1998年，在一本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现代诗精选上，很庆幸的是，对于当初涉诗不深的我来说，这本书为每首诗都附上了简洁扼要的评介。这为我的阅读起了很大的帮助。如今，关于这首诗的评论早已在记忆中消散无形，却是这首诗给我的触感长久地保存了下来。在厚厚的一本书里，这是仅有的一首不需要深厚的文学基础，不需要评介帮助即可一览无余，同时又百读不厌的小诗。它给了我一种全新的情感体验，虽然这样的体验我们每个人都会不经意在生活中感受到，但正因为很少有诗文愿意或能够恰如其分地将其再现，以致于当西川把它搬入一首小诗时候，竟在我身上引起了类如西川头顶的桥梁一般的长久的战栗。
现在再来回头复读，简洁、干净，没有任何一个天花乱坠的赘词修饰，没有夸张，没有比喻，完全是一种现代人内心意识的真实呈现。而诗歌意境通明透彻——因为它原本就是生活场景的真实再现。便在那结句的感叹中，无限的情绪辐射出来，是孤独？是惶惑？是忧伤？是虚无，是无限的平静，还是对这一切的恐惧呢？也许诗人自己也难以言说吧。此诗的题目为《体验》，诗人的落笔点全在此刻这微妙的瞬间，体验不单是指作者身处的外界环境，也包含与环境相对应的特殊心境。似乎也说明了，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个体，都拥有其无法向外言传的心灵故事，个体无法被替换，那属于内心隐秘的微妙情感同样不可被准确言说，引发完全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