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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书(续九)

2022-06-29 21:54阅读:
上周集中看《朱自清散文》。
这套书分上中下三本,1994年出版。它们一直放在我的书柜,跟着我搬过几次家,但我却一直没看。


根据前一段时间的清书记录,我发现不少书是1994年买的,大概因为那时终于定居下来,而且独自居住,便有了实现儿时梦想的念头。看到曾动念要看的书,或推测以后会看的书,就会买下来。凡属经典,藏书类的,基本只买不看;倒是一些闲书买来后一口气看完,但之后再不会看第二次。当然,那些只看一次的闲书是主要的清理对象,要么卖掉,要么扔掉,不要放在家里惹尘埃。


当时买《朱自清散文》,自然是因为它属经典,想在闲暇时一窥全貌。但是,似乎我对这套书有误解,觉得它的版本不好,不值得收藏,所以一直把它们塞在书架不起眼的地方。
出版单位是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典型的草台班子,趁1990年代初出版物泛滥的潮流挣快钱。我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便觉得看不顺眼:封面是荷塘,虽然源自《荷塘月色》,但也未免太图解了吧?那绿色也不够雅致。
刚买回随手翻时,还发现装帧印刷不好,好像还有错字。这次看完,证明我的这些印象完全是错觉。比如我手头的《文白对照十三经》都有不少错字和标点错漏,但这套《朱自清散文》并没有那些问题。依然是铅印,虽然有不清晰处,但好歹是人家一个个字排出来的,不是电脑刷出来的。
总之我之前有错觉,就一直没看这套书,纯属自误。


高中课本学过《荷塘月色》《绿》《威尼斯》,不用重看;《匆匆》《背影》《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也耳熟能详,速览即可。其他篇章,快速浏览一遍,大致了解一下。从朱文中能近距离感受民国风味,感受白话文数十年的演进。同时发现,朱一直比较左倾,难怪后来以死殉节。看来人的倾向几乎是天生的,就算在那么动荡的年代里真正会改变的也不多。关于文学,尤其是诗歌,以及白话文,朱的发言均属领军之论,现代汉语基本上就是他们那一小拨人弄出来的。


最惊讶的一点,是朱自清在20年代初的文章中,对电子、原子等最新物理知识,已经能用现代白话准确描述,说明近百年前中国已有一批读书人跟世界文明同步。但他们却要在愚昧无知的人群中谋生,甚至至今都还有大量上过中小学的人对同一理论完全不理解,跟一百年前的文盲没有任何区别,可见这些有文化的读书人活得有多痛苦。看来就别想在我们这一代看到理想世界了。再过几百年都不一定。


历来文论对《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赞不绝口,我在30多年前看时找不到感觉;这次又逐字看,还是找不到赞者那种如痴如醉欲死欲仙的感觉。我承认自己水平不够,就这样吧,不勉强。文内所述场景确实如在眼前,如身历声,如元宇宙,但也仅限于如实传递,搞不清楚为什么喜欢的人说得那么高深莫测?是不是以前的文人都有秦淮艳遇梦?这就是我无法知道的了。


上周末,有年轻人在我身旁用手机刷网络修仙小说,问我是否也喜欢看,我说我最近在看《朱自清散文》,对方听闻大噱,露出惊诧的表情,做捧腹状。对这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在十多年前,我在办公室问年轻人,是否有人看散文诗?齐答“NO!”问为何?齐答“假!”
果然,散文诗慢慢就消失了。


我说我也知道网络小说很爽,但我却怎么也看不下,就放弃了。我还是继续看我的老书,像这套《朱自清散文》就继续保留,有空还会挑几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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