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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校故园之行(一)

2008-09-29 07:22阅读:

前天到北京科普作协开理事会,碰到北师大的吴岩副教授。他说,我经常看你的博客,你可不够勤奋啊!是啊,我很惭愧,很长时间没有更新博客了,愧对关注我,给我许多鼓励的朋友。
  这段时间的懒惰还是有些客观原因的。一是编辑工作繁忙,处于订货会前高度紧张的“备战”阶段,没时间静下来耕耘自己的自留地;二是连着出了几趟差,去了天津、南昌、井冈山,还乘“红眼班机”两日往返,回了一趟宁夏“干校”。其实我很想写写这38年后的故地重游,但从干校回来后,感慨良多,感想纷纭,一时竟不知从何下笔。
  我们这些当年“国务院直属口五七干校”的老少“五七战士”,还是应当感谢石嘴山市人大和文化旅游局,为挽住干校的历史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建了一座干校博物馆。这是中国第一座干校博物馆,地方政府为此付出了很大的财力、人力。他们多次来京,遍访当年的“五七干部”及其家属,从部级高官到普通职工,从著名专家学者到学生知青,从一百零三岁的老者到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家访,开座谈会、联谊会,访问人数不下几百人。这些遍布散落在京城各处的“五七干部”和“知青”,也给予了他们热情的支持、配合,翻出压箱底的破棉袄、旧毯子,找出积尘多年的粗瓷碗、旧军用水壶,拿出当宝贝收藏的旧农具、旧垫肩手套……尤其是那些珍贵的历史照片和笔记资料,都无私地奉献给了博物馆。许多人做这些事,并不在乎是否留下自己的姓名,而是真诚地支持一件对记录历史有益的事,也真诚地希望我们曾流过血汗的这片土地能从此兴旺发达起来,那里的老乡能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毕竟在那里,人们留下了自己青春的记忆,留下了生命中一段苦乐参半的印记。
  除了干校故人的捐赠,当地干部还从附近农村广为收集当年干校的遗物——老式的拖拉机、插秧机、脱粒机,“五七干部”用过的旧家具、旧水缸,报废的造纸机、旧锅炉……还真让他们找到不少;更重要的是,除了一站、二站留下了少量硕果仅存的干校旧房,我们“青年连”的造纸厂厂房还基本完整地健在。要知道,时间已经过去38年了啊!虽然是“弹指一挥间”,但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当了奶奶(我的同学小菲,骄傲地给我们看她小孙子的照片),博物馆那个能干的女馆长当时还没有出生呢!当地经济发展相对滞后,才使这些旧物保存至今,但如今当地经济已经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要再不抢救,这些旧房子、破机器农
具,也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的。据说当地政府已经从私人经营者手里买下了造纸厂厂房和散落在外地的旧设备,还通过建移民村的方式把住在原干校旧房里的老乡迁了出来,要部分地恢复干校原貌。
  这就可以解释,当年的“五七干校”那么多(据说全国比较大型的干校有106所),比起“文化部”、“社科院”等文化人聚集的五七干校来,我们这所干校不能算是最有名的,为什么这个“干校博物馆“成为“全国第一”呢——是经济发展的速度和政治大环境的宽松,在这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契合点。
  并不算富裕的地方政府,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做这么一件事呢?今年是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地方政府和人民正在整理和展示50年走过的历史和建设成就。也许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了干校——一个特殊年代在这片土地出现的特殊事物。发现了它和北京,和中央政府的特殊联系,发现了它的历史文化价值和旅游开发价值。
  自古以来,宁夏就是个民族融合、移民迁徙的地方。20世纪五六十年代,这里有许多劳动农场、军马场,承担着改造人们的思想、惩戒“另类”人士以及军事所需等各种复杂的功能。据说张贤亮就曾在这里劳动改造,他的成名作《牧马人》,就是以我们干校前身的农场生活为背景写的。而60年代末70年代初,国务院机关把“干校”建在这里,在这里劳动改造的有部长、将军、名冠中西的大学者,有上千名政府首脑机关的干部职工,也有我们这些初出茅庐或不谙世事的“知青”、学生。人们在这里度过了共和国历史上最暗淡的一段时光,在这里忍受了不公正的政治对待、沉重的劳役和艰苦的生活,也留下了辛勤的汗水、青春的怀恋和苦中作乐的笑声、歌声。西大滩,承载着在此生活过的人们最难忘最珍贵的一段记忆,这记忆是我们生命中的财富,是重新出发的起点,是临行喝妈的那一碗酒,从此千杯万盏都能应酬。
  因此我们要感谢地方政府,要回到这片不曾忘怀的热土。尽管“干校博物馆”还在建设当中,还不那么完善,还有许多可商榷之处,但我们愿意把它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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