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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文化之八:杜甫在三峡的生活

2012-06-03 18:03阅读:
杜甫在三峡的生活

青年时代的杜甫,其实也是过着“裘马清狂”的浪漫生活,可是科考失利,使他的仕进道路变得渺茫。天宝十四载(755年),四十四岁的杜甫,才谋得一个右卫率府胄曹参军之职。安史之乱爆发,长安陷落,他北上灵武投奔肃宗,半路被俘,陷贼中近半年,后冒死逃归凤翔肃宗行在,受左拾遗。不久因房案直谏忤旨,几近一死。长安收复后,回京任原职。758年5月,外贬华州司功参军。759 年,关辅大饥,杜甫对政治感到失望,立秋后辞职,经甘肃秦州、同谷,于年底到达成都,再经云安到达三峡瞿塘峡口。
长期的漂泊生活,使他的经济陷入了极度的窘境。围绕在他身边的有一大家子人,妻子杨氏,大儿子杜宗文,小儿子杜宗开,女儿宗红,仆人阿段和信行。这么一大家子人,从北方逃难过来,经济上又没有什么来源,所以常常只能朝餐是草根,暮食乃树皮,有好几次差点饿死;有时候,自己拿着小铁铲,冒雪到山里挖野草,所以到达三峡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身体也出现了严重问题。缓步仍须竹枝扶,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牙齿半落左耳聋,春复加肺气,消渴已三年,疟病终冬春。他已经像一个风烛残年的70多岁的老人了。
杜甫初到三峡,住在白帝城附近的山腰客堂。客堂,是用木头在山腰里盖起来的十分简陋的房子,像鸟巢,属贫寒之人居住的房子。可见杜甫到三峡时,生活境遇已经十分窘迫。虽然居住在三峡峡口的长江边,吃水却是一件自古就十分困难的事情。山坡高陡,离江面有很大的落差,山地无法打井,只有从半山腰走几里路远到江里去挑水吃。杜甫只好与仆人阿段和信行,在山上架设竹筒引水。他在《引水》中写到:
白帝城中万竹蟠,接筒引水喉不干。
人生流滞生理难,斗水何直进忧宽。
大儿子杜宗文又养了许多乌鸡,叽叽的叫,山坡上充满了生机。不久,诗人迁居到城边西阁,即现今奉节的关庙沱。现在是一个小村,村前长着五六株大榕树,枝叶茂盛,郁郁葱葱,像几把巨大无比的伞,遮蔽着村子。村中房子都刷着白灰,幽雅宁静,整洁爽目。村前峭壁下,就是滚滚长江,呜咽着,浩浩东去。《夔州府志》记载:明
朝夔州通判何宇度曾在这里树立一块石碑,上刻“唐杜工部子美游客处”。但此碑现已不复存在。诗人的诗句“草阁临无地,柴扉永不关。”(《草阁》)“野轩俯江壁,要路亦高深。”(西阁二首》)“孤月当楼满,寒江动夜扉。”(《月圆》)都是描写这里的地势和景物的。
从西阁往东走四五里,就是著名的白帝城。诗人非常喜欢到白帝城散步,他常常登上白帝城的城楼,尽情眺望三峡峡口的壮丽景色,并写下大量诗篇。
第二年(767年),诗人从西阁迁移至赤岬山。此山浑身通红,不生草木,如人袒背,阳光下远望犹如火焰燃烧,故名之曰赤岬。这里景色奇异,山势极陡,只山半有一个台地,台地上有一块巨石,如一只大船扣地那里,当年诗人就迁移到这个台地上。但这里实在太偏僻太孤独了,左近一户人家都没有,不适宜久居,所以只一月之后,诗人就又迁移到(氵襄)西,即现在的梅溪河西岸。这里地势平坦,土地把沃,人烟稠集。诗人迁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开垦种地,种植庄稼,维持生活。他在这里修建了(氵襄)西高斋(又称草堂,所以后来这里又称为草堂村,梅溪河又称草堂河),购置桔园四十亩。夔州都督柏茂琳羡慕诗人的诗名,照顾他,又让他主管屯田100顷,并在东屯让他租种几十亩公田。这时他的身份既是国家公务员,又是小地主,又是租种公田的佃户。仆人除了阿段和信行,又增添了伯夷、辛香和阿稽。诗人的生活,就和在成都受到严武的照顾时一样,又有了活气。
在这里诗人过着白天种地,晚上写诗的田园生活。他亲自和仆人们一起到园中培植柑橘,到林中伐木,到田中插秧收割,“老夫自汲涧”,“细雨荷锄中”。不管怎样,诗人总算安顿下来了。
但安顿下来的时间很短,767年秋天,他又移居到东屯。不知为什么,诗人在三峡总是不停地在移居,每一个地方都只能住几个月甚至一个月。每一次都会花去他大量的本来就不充沛的精力。由于气候不适,水土不服,他到三峡后,除原有的肺病、疟疾未愈外,又染上了糖尿、风痹等病症。尽管身体这样坏,他还是不停地在迁移居住地。
从白帝城沿草堂河北岸步行5里路,就是风景秀丽的东屯,现名浣花溪树。汉时公孙述在夔州跃马称帝时,在这里垦田屯粮养兵,故谓之东屯。这里柑橘树浓翠欲滴,溪水清澈见,流水潺潺有声。诗人在《自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中写道:
东屯复西,一样住清溪。
来往皆茅屋,淹留为稻畦。
市喧宜近利,林僻此无蹊。
若访衰翁语,须令剩客迷。
这里生活安定,环境也安定。在短短的几个月中,诗人写了几十首诗,其中较有名的有《自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白帝城楼》《东屯月夜》《秋峡》《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简吴郎司法》《九日五首》《峡隘》《东屯北崦》《瞑》《晚》《云》《雷》《晓望》《孟冬》《茅堂检校收稻二首》等诗。
768年春天,杜甫将西的四十亩果园赠送友人,离开东屯,离开三峡,从白帝城放舟往江陵而去。他在《将别巫峡赠南卿兄西果园四十亩》中写道:“具舟将出峡,巡圃念携锄。”可见他对三峡,对三峡的果园是依依不舍的。但他还是希望趁安史之乱后国家形势逐步好转的时机,从江陵回到北方去,回到他的故乡去。这时的诗人,虽然还只有五十多岁,但面容枯槁,像七十余岁的老翁了,心情十分凄凉。过巫山时写的《巫山县汾州唐使君十八弟宴别兼诸公携酒乐相送率题小诗留于屋壁》一诗,充分表达了他晚年凄楚痛苦的心情:
卧病巴东久,今朝强作归。
故人犹远谪,兹日倍相违。
接宴身兼杖,听歌泪满衣。
诸公不相弃,拥别借光辉。
一个凄楚的身影,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三峡。
摘自《三峡文化综论》
三峡文化之八:杜甫在三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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