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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班曲目《蔡郎别店》

2010-04-14 16:14阅读:

“半班”是宁都、于都交界处赖村至半埂一带特有的一种戏曲形式。《蔡郎别店》是半班戏曲目中的一部正剧。内容是,蔡公子蔡鸣凤因误杀他人,抛妻别母,远走他乡。在苏州百花街遇上开饭店的张莲女,爱慕生情。蔡公子在店中住了三年后回乡,却被发妻的奸夫所害。戏中的高潮在于“别店”,即辞别张莲女离开饭店之时,长亭相送,声声泣诉,十分感人。小时候随同大人听戏,只听得依依呀呀地好玩,对于内容不甚了了。现在重新听了一回,各种唱腔乐奏与我脑海中依稀尚存的记忆十分契合,令我兴奋不已。
蔡郎别店的故事,不独在这半班戏中演绎。著名黄梅戏曲目《小辞店》,乃是黄梅戏泰斗严凤英的保留曲目,其故事情节就与《蔡郎别店》完全相同。男主人公的名字都是“蔡鸣凤”,女主人公姓名则有不同版本,分别为张莲女、刘凤英、柳凤英、胡翠莲;在《蔡郎别店》中,关于蔡鸣凤的籍贯,说的是“湖北襄阳府吉水潭头小阳村”,故事发生在“苏州百花街”;《小辞店》中,蔡鸣凤籍贯是“湖北黄州府浠水县”,故事发生在“安徽桑河”。虽然戏中指明的地点不同,但是在实质上仍存许多相同之处,两戏所演取材于同一故事,应属毫无疑问。
蔡鸣凤辞店的故事,有资料说发生于安徽肥西县的三河古镇。黄梅戏《小辞店》名震梨园之后,据说当地人感到十分遗憾的是,故事明明发生在三河,为何戏中要说“桑河”?否则三河的“文化牌”可以打得更响亮些!在民国初期《小辞店》在三河上演时,观众爆满,十分轰动。戏中女主人公本名胡翠莲,当地的胡姓乡绅认为胡翠莲败坏了胡氏门风,强令禁演。这或许是造成戏中地名、女主角的名字多变的原因。
2002年6月,浠水县文物调查组在湖北浠水县绿杨桥村大平寨山发现一座清末墓葬。经过一番勘察和调查,竟然发现墓主人竟是被人们传唱了近百年的蔡鸣凤!此事在当地十分激动人心,因为《小辞店》的影响太大了!我们听了多年的蔡郎别店,只道“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呆子”,谁曾料到原来蔡鸣凤实有其人呢!
半班戏《蔡郎别店》,多年以来一直只在乡闾之间演出,并无大名。我们看那曲文,两者故事虽同,但是唱词却全不似,系由同一故事所做的两次完全不同的创作,并无任何承袭关系。是什么样的机缘造成这样的巧合,现已无可考证。小辞店是闻
名全国的名剧,其水平已无须我再赞一词。《蔡郎别店》中的幽默风格是我所欣赏的。如,店家上场,念白道:“街上蒸酒娘,开坛十里香;河中洗酒坛,醉死老龙王。”令人呵呵一笑。通篇唱词的艺术水平当然有高有下。《蔡郎别店》曲文尚欠雕琢、尚欠简炼。《小辞店》则雅驯得多,这与整理加工者的文学修养有直接关系。《蔡郎别店》还有一些情节在我看来算是败笔,如,送别蔡郎之时,男女主人公之间还因为三百两银子归还的事情纠缠了半日,在难舍难分的场合下安排这种情节,对于剧情就是一种损害。虽然我看戏时怀有敝帚自珍之心,但是相比之下,依然觉得《蔡郎别店》尚须进一步完善和提高。
但是这并不妨害我喜爱半班。在我童年,家乡每年春节期间都在人家厅堂里上演半班。附近有一处名“观音坳”,是神灵之地。当年有一个挑观音佛龛的人行至此处,忽然漫天大雪,冻死在一棵树下。乡人认为这是观音菩萨要驻足于此,十里八乡都来树下烧香许愿。每年观音诞辰九月十九日开始,在这里搭戏台大唱七日,所唱的便是半班。此处现已庙宇雄壮,戏台巍然。“假笑啼中真境界,新笙歌里古衣冠。”半班戏中那些朴素优美的曲调,乡人多半都耳熟能详。其艺术形式虽不免谫陋,但时至今日,仍有很多观众喜欢,显示了它的强大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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