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家人

2023-01-01 23:23阅读:
又见徐老哥,他刚从加拿大探亲回来,说到许多旅途中的趣事。

说着说着,又说到他几十年前参军的启程之夜。他是家里老幺,大哥,大姐,二哥,三哥,都来车站送行。
是那种闷罐子车,一人一小摊位置,天冷,他上车就躺下了,两床被子,一床垫着,一床盖着,他躺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怎料接兵专列因故延误,到夜里两点多还没开。而亲人们想送列车离站,一直还在苦苦等候。川北的冬夜啊,滴水成冰,亲人们抱着胳膊,跺着脚,瑟缩着,实在受不了,就跟接兵的军官请求,请去跟某某说,我们先走了。

徐老哥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个冬夜,那个冰冷的夜啊,几个战士在闷罐车里一个个铺位去问,是某某吗?新兵们有的睡了,有的还醒着,都坐起,瞪大了眼睛。
问到徐老哥了,把他拍醒:是某某吗?他说是,茫然地点头。战士说,你家人叫跟你说一下,他们实在等不了,先走了。
徐哥又顿了一下,声音深沉而温柔:当时我眼窝刷一下就热了,赶紧爬起来,扑向闷罐车的车门。亲人们都走了,车站空荡荡的,象刚洗过了一般。
今天又继续聊到后来的细节,他穿了军装,换下来的衣服鞋帽都给亲人带走。天气实在太冷,亲人们离开车站,都到了离车站最近的大哥家落脚,衣物也带去了大哥家里。
不料白天醒来,发现衣服鞋帽都被老鼠咬了,千疮百孔。这不会是不详的兆头吧,老幺这一去可怎么办?哥姐几个越说越担心害怕,最后抱在一起痛哭。
其实徐老哥,这应该是好兆头啊,我轻声插了一句:老鼠把帽子咬破了,预示着您要出人头地!

徐哥笑笑,继续柔声说:当时他们痛哭完,都不敢跟我说。直到很多年后,我走南闯北,再到北京定居,一点点发展起来,他们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这就是家人啊,我感叹道:是这世界上最关心我们,永远为我们着想的,最亲近的人。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