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女人
2024-03-20 08:54阅读:
那天回家比较晚,跟LP晚上八点多才到家。
进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察看鸡窝里鸡有没有下蛋。拢共6只鸡,都是母鸡,分三个地方圈着,每个地方两只:一处是网购的不锈钢鸡舍,放在东侧四季桔与茉莉花树之间;一处是网购的围栏,围在石榴树下;还有一处也是网购围栏,围在西侧的菜地上。
我从去年初开始养鸡,养了两只下蛋鸡,鸡粪用来作花肥、树肥、菜肥,鸡蛋自然是用来滋养人类。就养两只的考虑是,超过两只鸡粪产量太大无处安放,只养一只的话鸡太孤单不人性。养了一段时间后,便开始有鸡蛋捡,密的时候每天都有一个,有时一天能捡两个。鸡下蛋一阵一阵的,下一阵子隔一阵子,总的来说下蛋的时间少不下蛋的时间多。然而产粪却是不隔日的,每天都少不了。每三五天清理一次鸡粪,直接洒在菜地、树下以及花盆里,自然风干、自然消融。是年诸花繁茂、诸果丰产,所种菜品亦是喜人,两鸡之功也。
最早只是买了不锈钢鸡舍,两个月后觉得鸡们一直窝在小小的窝里太憋屈,就买了个八片的铁质围栏,隔三差五将它们从鸡窝里拎出来放围栏里活动。围栏或放大树下或放菜地,有时就围住种垂丝海棠的大花盆,灵活机动。有了围栏,又给它俩开发了新功能:菜地除草、树下除虫。再过了几月,为了增加活动空间,又买了个六片围栏,可以与原先八片的组合使用,也可以独立使用。LP说,你为这俩花的这些钱,可以买好多好多鸡蛋了!我说,买蛋哪体会得到捡蛋的乐趣!
本来添置这些围栏只是为了提高这俩的生活质量,不料却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令我好不懊恼!
春节前某日,我将两鸡放在石榴树下围栏里放风,晚上下班回来发现本应空空的不锈钢鸡舍塞了满满的一窝鸡,数一数竟然有八只!我去!鸡窝的原主则在石榴树下、在寒风中零乱。
原来是妻弟丈母娘家的鸡。他丈母娘一人在乡下住,养了十几只鸡,一个月多前人中风了,在赣州入院治疗,家鸡托给邻居老人喂养。人估计短期内不能康复,妻弟媳觉得将鸡托付给邻居非长久之计,毕竟邻居年纪也大。就把十几只鸡接进城,她自家放了四只,准备过年期间消化掉。剩下的全搬我家来了,她知道我家有鸡窝有围栏。
却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鸡!
难民既已入境,便无再驱逐的可能,于是徒增许多麻烦。
鸡舍的设计容量是3~4只,8只鸡挤在一起严重超载,终日鸡飞鸡跳、互相啄杀,弄得一窝鸡毛,几只弱鸡背部鲜血淋淋惨不忍睹。第三天就出现战斗减员,八鸡变七鸡。只好在菜地支起六片的围栏,将3只模样相似的另外安置在这个围栏里。自家的两只鸡因为巢被“鸠”占,只能继续留在石榴树下的围栏中。原先围栏只是用来放风用的,只选好天气才会使用,因而顶部不用遮盖。现在要全天候使用,只得想方设法给两个围栏加上顶棚。
纵是如此安置,这些难民依然不安份,没过多久菜地里和鸡舍里又分别出现重伤员,叫LP通知她弟媳来处置。于是鸡窝里剩仨、菜地围栏剩俩,然后生态渐趋平衡,相安无事很长时间。
剩余的五只外来者一雄四雌,那只公鸡住在鸡舍里,每日司晨,很是尽责。凌晨3、4点及早上5、6点打鸣不已,扰民极大。弄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小区的人找上门来问罪。春节期间还好,邻居大多去乡下过年去了,公鸡打鸣所扰只有自家。待假期结束,邻居们都已返家,为防患于未然,一过元宵节就动员LP叫她弟媳来把公鸡捉走,自此心神稍安。
鸡多了,鸡食消耗便大。妻弟送来一袋稻谷,以及我原先买的苞米,没多久就没了。我又弄了一袋稻谷(一百斤),才一个月多一点,也去掉大半了。
鸡粪则是另一个麻烦。鸡舍里的跟原先一样定期清理,两个围栏里的则没办法弄,只能隔断时间铺洒一点河砂盖一盖。这段时间气温较低还好点,气味没那么浓。随着天气较暖,空气污染绝对是个大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LP继续做她弟媳的工作,早日把它们弄走。
当然这些鸡也会下蛋。然而所下的蛋却不一定能捡到,它们会自产自啄,很是奇怪。原先自家那两只鸡从未出现过啄蛋的情况,后来不知是不是隔着围栏看见那几只干了这勾当,也尝试着干了。于是经常在围栏里及鸡舍的接粪盘里发现破碎的蛋壳及金黄的蛋液,自食其果,我真担心它们会吃出毛病。鸡舍设计了自然坡,鸡下的蛋会自动滚到外面。以前自家的鸡下的蛋或早上起来或下午下班回来都能捡到。而如今却一个也捡不到了,估计下了蛋滚到外面,鸡就伸长脖子(经观察鸡伸长脖子后能够得着外面搁蛋处)把蛋啄破朵颐。在围栏里捡蛋要斗智斗勇。当发现围栏里有完整的蛋时,要抓把谷子洒在离蛋较远的地方,吸引鸡们过去食谷,然后打开栏门一手挡住鸡另一手去捡蛋。当鸡发现人的动机时,谷子也不吃了,会飞过来抢啄鸡蛋,手速稍慢的话,蛋便会被鸡啄掉。后来捡蛋前先把鸡按住,再腾出手去捡,这样才相对容易成功。
所以每天进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几处有没有没被啄的蛋可捡。
那晚回来,先看鸡窝里有没有惊喜,没看见蛋,看见一只鸡趴在窝里一动不动,另一只从它身上踩过来踩过去,它还是没有反应。我打开窝门把它拎出来仔细察看,还活着,体温还有,没发现哪里受伤。但放回去它就趴下,站不起来。我叫LP过来看,她也吓一跳。赶紧给她弟媳打电话,让她过来处理。她弟媳回说让我LP自行处置。我说那你就晚上把它咔嚓了吧,估计它挨不过明天。LP不肯,说一晚上它挺得过去,明天再看。我只好找个笼子(正好弟弟不久前将一个置换的兔笼放我这里)将它单独安置,用两个不锈钢碗分别盛了水和谷给它。它在笼子里趴着,吃了几口水几粒谷,就是站不起来。
第二天大早,我刚起来,还躺在床上的LP就叫我赶紧去看看那只鸡的状况。
我领命去看,看见笼子里:水打翻了,谷子吃完了,它依然趴着。再续水续谷,它会站起来吃喝,然后再趴下。看了看它的眼睛,还是有神有光,不似垂危。莫非是LAI~PU~(赖铺,两字皆读平声。客家话称想孵小鸡的母鸡为“赖铺鸡妈”-----”妈“读三声、音”码“)?我脑中突然一闪念。
应该是了,它趴窝就是想孵小鸡了,属于生理期反应。把这个看法告诉LP,LP说可能就是。并得意地说道,幸好昨晚没听你的把它杀了,不然它可是冤死了!
而后LP见着那鸡后对它说,你知不知道,我救了你的命!差点你昨晚就死掉了!
过了一日,它无蛋可孵,便恢复正常。我把它重新放回鸡舍。在它不在鸡舍的时间,鸡舍里的那只鸡老是用爪子扒门,着急想出来的样子。室友回窝后,重归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