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我在富盛墙头开花

1958年，我还在读中学。当时学校响应国家教育革命号召，带我们去富盛的一个山村（乘凤）搞勤工俭学活动，其内容是开荒造田种番薯。说这样可以增加学校收入，节约国家教育经费开支。开荒在一个山坡上进行。要把满山的树砍掉，将柴根子挖出，然后平整为山坡土地。这是一个很费体力的劳动，劳动之后，我这个出身在城市的中学生早已腰酸背痛，手脚沉重。更可恼的是双手起了好几个血泡.....
正在为明天怎么办发愁时，班级领导来找我，说富盛一个大队要我们去帮他们搞墙头开花，问我去不去。我一听，喜上眉头，马上说：去！这样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同我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姓陈的同学。陈同学说：我不会画画。我说：我也不会。陈说：那怎么办？我说：到那里再说。
第二天，我们走了三里多山路，找到了那个大队。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小姑娘，是大队会计。她说要在墙上画一组一年早知道的宣传画，把今年公社社员在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争取达到的各类生产指标展示出来。例如，粮食达到多少，养猪多少头，副业多少收入等等。
陈同学听了傻了眼。他悄悄对我说：怎么办，我什么也不会。我对小姑娘说：你们有没有画美术图案的参考资料？小姑娘说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有画笔与颜料。我说你们有没有报纸杂志。小姑娘说，杂志没有，报纸有。小姑娘捧来一大叠报纸。这就好了。我吩咐陈同学在报纸上找图案。只要有图案，就可以设计。例如要表示粮食产量指标，就只要画上一个稻穗或一袋米，然后写上说明。要表示养猪指标，只要画上一只猪，然后写上说明。
最重要的是设计。最上面的是横额，例如写上某某大队1958年收入一年早知道。这个还是比较容易的。学校里美术课学过如何写美术字。只是速度慢一点。然后在下面根据要展示的指标，画出几个方块，每一方块画一张图， 表示一个指标。但是画实物是很难的。我和陈同学都没有绘画基础，例如画一头猪，要在这么大的墙上画出一只猪可不那么容易。后来我忽然想起小学里学过的用放大尺画画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