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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葡萄

2022-03-31 16:18阅读:
阿玲是个办公室女强人,年过四十五了,是个瘦瘦的矮个子,皮肤黝黑,精力旺盛;只是性格过于刚硬,气跑了老公,独自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娘儿俩个相依为命。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儿子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贪吃贪玩,活泼好动,不肯老老实实坐着,去死记硬背枯燥的教科书,对学校的应试教育有点不适应,但是这孩子很有音乐天赋,儿时跟父亲学会了吹笛子,最近又开始迷上了吹西洋的长笛,吵着挠着要阿玲送他到音乐学院附中去学习音乐。眼看就要考高中了,音乐学院附属高中的分数线太高,阿玲的儿子小军就吵着要上私立高中。
阿玲的公司遇到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大背景,也难以一枝独秀;老板也在考虑节约成本,大幅度裁员。阿玲年纪大了,又是女性,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也只落得个勉强自保,免于被裁,职位却下降了,薪水也少了。迫于生活压力,阿玲考虑再嫁,给自己的贵族化的儿子找个有经济实力的继父。
阿玲不停的相亲。但是男方大都嫌弃她带着个已经是少年的孩子。
阿玲性格倔强,越是挫折越向前。
这天又是周末。她再次与母亲原单位的老同事介绍的对象,在一家西餐厅里约会相亲。
阿玲特意挑了一条尼娜瑞奇的高档名牌丝巾围在脖子上,穿了一件杏黄色的羊绒大衣,拎了一个爱马仕的手提包。
对方也是个中年矮胖男人,头发稀薄几乎秃顶,一对凸出来的金鱼泡泡眼睛,四四方方的下巴,倒反而显得他的面相天圆地方的有几分福祥。银灰色的西装使他看起来像一只剥了皮的大芋头,表面蒙了一层淡淡的香灰。
男人是个话痨,一开口就向阿玲诉苦,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男人姓高,自称老高。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公司办公室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一遍遍的诅咒他的原来的业务助理,在激烈的职位竞争中不择手段,把他这个原本的顶头上司踩下去,那个年轻的助理仗着学历高,拍老板太太的马屁,进而,强行上位。长江后浪推前浪,老高就给拍到了沙滩上。
老高推开吃空了牛排的盘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他们的全家福旧照片给阿玲看。老高母亲年轻的时候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神似阿玲。
老高唉声叹气的表示,与阿玲一见如故,所以才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话。他自己家虽不是富豪,但也颇具经济实力,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很大,上下楼要坐电梯。他自己家有个大大的庭院,他把一半面积都种上松柏,就是为了爱听风吹过树梢的松涛声。
老高讲话喜欢手舞
足蹈,比比划划的。阿玲觉得看上去很粗俗,不够斯文。老高给阿玲斟红酒的时候,注意到他手上带着三个硕大的翡翠戒指。这是干什么?炫耀么?其实不知道是不是跟别人借的。阿玲对自己说,我还不是一样?围一条妮娜瑞奇的丝巾,还不也是穷显拍?就差和电影《飘》里的郝思嘉一样,披上窗帘布,去借钱了。
两个人的牛排套餐都吃完了,店家好意地送上来一盘水果,一大串淡绿色的牛奶葡萄。
老高抓挠着秃头顶上依稀的几根头发,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说:抱歉,我老母亲不让我吃这些个。我吃了生冷水果会闹肚子。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我吃苹果鸭梨一类的水果,都是把他们用水煮熟了才吃的,生吃太寒凉,胃受不了。你们女同胞也别吃太寒凉的东西。
这么大岁数了还很听母亲的话,这让阿玲对老高有了一丝丝好感。
阿玲想起上一次相亲。上一位是个尖尖下巴的中学数学老师,姓齐。齐老师很忙,老母亲住在南京他弟弟家里。齐老师很久没去看母亲了。春节也没有打算去看母亲。他说老人家上了岁数喜欢唠叨,说来说去总是几句车轱辘话。他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回到南京老家母亲跟前,还要听母亲训斥,很没面子。齐老师反复提到,和老人们说话没有意思,没有新意,说来说去都是想重复的内容,无趣的很。
当时阿玲就觉得那个齐老师为人太自私了。一个连养育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爱的人,是不会去爱其他人的,也不会去亲近别人,他心里只爱他自己。这样的人不管他多么具有书卷气质,谈吐举止多么文雅,都不可以信任他,依靠他。
倒是面前这个老高,虽然爱吹牛,但是个性情中人。敢于向人敞开心扉的开朗的人。最起码和最爱他的老母亲很亲近,很把家里亲人的劝告当一回事。四四方方的大脸,就不像那个尖尖下巴的男人那样神经质。老高看上去很宽宏大量。
他们叫了两杯热热的拿铁咖啡,因为有牛奶在里面,温和不刺激,老高很喜欢。老高说到了中年以后,就很喜欢温和不刺激的东西,就像阿玲今天穿的浅杏黄色的羊绒大衣,很温柔大方。阿玲说,她二十岁的时候也喜欢穿黑皮超短裙,上下台阶,一步三格跳。如今快五十岁了,对于美的理解也进步了,不再追求刺激,不看光鲜表面,反而更加在乎本质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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