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前生今世
2017-10-13 16:54阅读:

想要了解黑水城,要先搞清楚以下几个关键词:
额济纳旗:额济纳旗是隶属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的一个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最西端,旗政府所在地在达来呼布镇。因境内有额济纳河而得名。

黑水城:又称黑城,位于额济纳河(黑水)下游北岸的荒漠上,距达来库布镇东南方向25公里。黑水城始建于李元昊时期的广延二年(1035年),是西夏十七监军司之一黑水镇燕司的驻守地。蒙古兴起后,曾数次在黑水城与西夏大战,双方均伤亡惨重,后被蒙古攻下占领。蒙古灭西夏后,在黑水城设立亦集乃路,并对黑水城进行了扩建,在城西北角(今黑水城遗址五塔附近)建立“亦集乃路总管府”,统领军政事务。因此,实际上“亦乃集”就是黑水城在元代的称谓。现在的黑水城遗址,即是元代拆建后的规模。明初,大将军冯胜攻陷黑水城,亦集乃路灭,后永乐至宣德时期明朝整个边防内缩,黑水城逐渐被毁废。1
908年,毁废了近600年的黑水城遗址被俄罗斯探险家科兹洛夫所发现。

黑河:位于甘肃省西北部和内蒙古自治区西部,又叫黑水河,额济纳河,发源于祁连山,经张掖、金塔往北,至湖西新村以北分为两支,西支称西河、木林河,北流注入嘎顺诺尔;东支称东河,也叫纳林河,北流注入苏古诺尔。两湖合称居延海。

居延海:是我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的尾闾湖。居延是匈奴语,为“流动的沙漠”之意,《水经注》中将其译为弱水流沙,在汉代时曾称其为居延泽,魏晋时称之为北海,唐代起称之为居延海。居延海一带水草丰美,系蒙古高原通往河西与西域必经之道,故既是匈奴联络蜡羌与河湟羌共同袭击汉朝的重要据点,又是汉朝出击匈奴的前沿阵地。唐朝诗人王维《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诗里的“居延”,指的就是这里。

科兹洛夫(1863年9月26日-1935年10月3日):彼得·库兹米奇·科兹洛夫,俄国探险家、考古学家。出生于斯摩棱斯克,1884年随普尔热瓦尔斯基在新疆、西藏以及蒙古一带探险。1907年,科兹洛夫在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境内发现西夏黑水城遗址,发掘出文物三千余件,其中包括目前仅存的西夏文、汉语双语词典《番汉合时掌中珠》。黑水城遗址的发现,被称为中国继殷墟甲骨文、敦煌经卷遗书之后的第三大发现。

好了,其实在对上面几个关键词了解后,黑水城已经有了大概的认识。
黑水在中国古书中,也叫弱水,发源于祁连山后,蜿蜒向北流去,经巴丹吉林沙漠,最后注入到居延海。在河水经过的地方,特别是到了中下游地区,形成水草肥美的绿洲之地。黑水城,就处于这片绿洲之中。很早有游牧民族在此生活,汉武帝开辟丝绸之路后,于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派骠骑将军霍去病出北地,过居延,攻祁连山,对匈奴右部进行了沉重打击。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派前伏波将军路博德到这一带守塞开边,置县移民,屯田开垦。东汉时期,这里仍是抗击匈奴的前线。西晋至北朝,这里也是中原民族与游牧民族碰撞与融合的家园。后来,这里基本属于人烟相对稀少的游牧之地。

在西夏建国以前,额济纳一带就已有大量党项居民,在这里耕耘牧猎、繁衍生息。尽管城市规模较小,但因它是河西走廊通往漠北的必经之路和交通枢纽,所以战略地位极为重要。西夏为了加强这一地区的管理,防御漠北蒙古的侵入,1035年,西夏王朝重军驻守黑水城及整个居延地区,并将大批人口迁到黑水城一带定居,让他们在当地屯垦造田、生产粮食,以满足军民的生活需要。当时的黑水城为正方形,边长240米,面积约5.7万平方米。南墙设有城门、瓮城、马面和角台等设施,是西夏十七监军司之一黑水镇燕军司的所在地。到西夏鼎盛时期,黑水城已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军事城堡,逐渐变成一座经济、文化都较为发达的繁荣城市。当时的黑水城内,布满了官署、民居、店铺、驿站、佛教寺院以及印制佛经、制作工具的各种作坊,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近200年之久。

1226年,成吉思汗率领大军征伐西夏,首先就选择进攻黑水城,1226年2月,黑水城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血战,如今黑城外满地都是碎骨,半埋在沙土里。之后,蒙军由此南下,直取西夏的国都中兴府,也就是今天的银川。次年,西夏灭亡。至元二十三年(1285年),在黑水城设立了总管府,这里也成为元代河西走廊通往岭北行省的驿站要道。

元朝时期的黑水城,不仅是一座人口众多,经济发达的繁荣城市,而且还是当时“北走岭北、西抵新疆、南通河西、东往银川”的交通要冲和元朝西部地区的军事、政治、文化中心。

元朝时期,在原有城池的基础上,对城市进行了扩建改造。扩建后的黑水城,东西宽450米,南北长380米,是原来城市面积的3倍。扩建后的城市,不仅增加了城区面积,而且加强了城市的防御能力。当时的黑水城,城墙高达10米,城内有登城马道7条,设有宽约6米的东、西城门两座,并在城门外加筑了瓮城。在四面城墙的外侧还修筑了马面、角台等御敌建筑。

在当时的城区内,分布有街市、官署,驿站、学府、寺院等区域和百姓、官员、兵卒的住宅区;有直通城门的东、西大街和南北街巷组成的整齐街道。街道两侧,布满了各种店铺,有饭馆、酒店、客栈、钱庄、杂货店、衣帛行、马具作坊等。并有马市、柴市及交换农牧产品的互市场所。不仅城内十分繁荣,而且在城外也有百姓集中的居民区和繁华热闹的街市。当时,居住在黑水城一带的固定人口约有七八千人之多。

明朝建立后,明朝大将冯胜在黑水城和元军发生了一场血战,黑水城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以后,蒙古人被驱逐到漠北,明朝政府也没有再在黑水城建立行政单位。同时,因为额济纳河的河水越来越少,黑水城赖以存在的水源渐渐枯竭,黑水城被彻底遗弃于戈壁荒漠之中,曾经辉煌一时的黑水城,逐渐被漫漫黄沙掩盖,成为了一片不毛之地,最终彻底被遗忘。

到了清朝初年,土尔扈特人的一部东归后,被安置在距黑水城不远的地方生活。他们称黑水城为“哈拉浩特”,认为那里是一个让土尔扈特人恐惧、敬畏的“被诅咒之地”和禁忌之地。虽然他们大部分人没有见过黑水城,也不知道黑水城在什么地方,但他们都知道那里经常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数百里渺无人烟,古城里埋藏着无数珍宝,但每个走进它的人,都会被厄运诅咒。这个传说虽然把黑水城在当地人那里变成了禁忌之地,但也渐渐传到了一些探险者耳边。20世纪初,有几拨国外探险者前往寻找此城废墟,当地居民都秘而不宣,让他们无功而返。
但这让引起了更多的探险寻宝者的觊觎。

1907年,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得到沙皇的授权和资助。他到中国蒙古地区后,找到了当地蒙古王爷巴登札萨克,通过赠送枪枝、留声机等新鲜高档玩意儿及许愿在清廷加封等,最终,马登札萨克为他们介绍了土尔扈特王爷即土尔扈特贝勒达希,同样是枪枝等贵重礼物开道,让达希给他们找了一个曾多次到过黑水城的向导巴塔。

1908年4月1日,探险队在巴塔的带领下,走进了黑水城遗址,从此,这座消失了近600年的古城,终于向世人打开了面纱。后来,科兹洛夫在考察日记中写道:“探险队在黑水城废墟度过几天,总的说来大有收获:有书籍、信函、纸张、金属钱币、妇女饰物、某些家用器具和日常用具残件和佛事用品等等。我们所搜集到的考古材料,为数达10个俄担箱(1俄担箱合16公斤),准备运交俄国地理学会”。“我们利用了土尔扈特贝勒对探险队的友好态度,立即通过蒙古陲驿分批经库伦运往彼得堡,并通报有关发现黑水城及在该地发掘的情况,还附送了文字和圣像样品,以便尽快研究和作出鉴定。”

1909年5月底6月初,科兹洛夫执行地理学会的要求,又回到了黑水城地区。科兹洛夫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从第一天起,我们就找到了文字资料(大多是汉文)、纸币、容器、旧兵器等。还找到一个金属小佛像,发现一本用金粉写成华美的金字藏文小册子。”最后,他们决定打开一座距离西城墙约400米、位于干河床右岸的大佛塔。“打开了一座著名的佛塔,里面装满了宝物。刚一揭开上层,就发现成百成千绸布封皮的书整整齐齐地堆在地板上,有二千多本。”

“著名的佛塔”中发现和运出的物品有多少?科兹洛夫1926年12月8日的公众讲演速记稿这样写道:“十七年前曾从黑水城废墟运出四十驼,骆驼运出了一个保存完好的图书馆,计有二万四千卷,…我还记得汉学家伊凤阁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一发现它(1190年的西夏字典《番汉合时掌中珠》)就高声喊叫:‘彼得·库兹米奇!在您的图书馆里我有了发现,发现了一本字典,能帮助我们看懂700卷藏书。如果再加上537幅画,…那么就会明白,那座著名佛塔提供了多么巨大的财富。’”

最后,这些运回俄罗斯的全部书籍和文字文献,都交给了俄罗斯科学院亚洲博物馆,即现在的俄国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前身。而画像、雕塑品和物质文化遗存,起初是交给俄国博物馆民族学部,后来转给了国家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其中,有《番汉合时掌中珠》字典,还有西夏详解词典《音同》、《文海》和其他分类字典。
今天的黑水城遗址,已经与怪树林一起,成为一个景区。出达来呼布镇,走S315省道(又称航天大道)约20公里就到了景区大门口。之后买票乘景区的公共交通,可以到达黑水城。

黑水城现存城墙为元代扩筑而成,平面为长方形,东西长434米,南北宽384米,周围约1600米,最高达10米,东西两面开设城门,并加筑有瓮城。城内的官署、府第、仓敖、佛寺、民居和街道遗迹仍依稀可辨。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城墙西北角上保存的五座覆钵式古塔,及城墙外三座残塔,当年,科兹洛夫正在是这三座塔中的一座中,挖出了大量的西夏文献。城外西南角,则有伊斯兰教礼拜寺一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