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淮海戏

2016-06-09 10: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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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戏曲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化发展史中、都具有举足轻重位置。淮海戏原名小戏，是中国地方戏曲剧种之一，2006年、2007年先后被评为江苏省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淮海戏属于淮海地区、特别属于海州（连云港市）。她是用地地道道“海州腔”演唱的家乡戏，流传于苏北淮海地区。1995年12月，“江苏省首届淮海戏戏剧节”就是在淮海戏发源地连云港举行的。50年代和60年代初，连云港市每年都要举行淮海戏“汇演”、调演或者“大赛”，新老演员登台献艺，城乡一派喜气洋洋。文革十年，文化事业遭到摧残，淮海戏偃旗息鼓，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特别是近十多年来，党和政府繁荣文化政策深入人心，家乡的淮海戏星光灿烂，唐文奎、张乃霞、王同珍、闫承芳等年过花甲、年逾古稀“老戏骨”重新披挂上阵，扮相、唱腔不减当年；毛善林、杨守兰、殷少明、陈清等一大批新秀把淮海戏演唱提高到新的档次；市艺术学校举办淮海戏少年班，预示着家乡的淮海戏后继有人。
一
地方戏是传播和继承地方文化的重要工具，是百姓享用不尽的精神食粮。她通过绚丽多姿的艺术手段，使人民身心得到娱乐、社会文明得到发扬、经济建设得到促进、民俗文化得到传承。
淮海戏发端于古代巫神活动的海州“拉魂腔”、“童子戏”，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比流行于苏南和浙江、上海的越剧要早一百年。
清乾隆年间，山东历城唐大牛、唐二牛来海州一带卖唱乞讨，沿门说唱民间故事、地方小调。当地靠“打门头词”为谋生手段的邱、葛、杨三人跟随“二唐”学艺卖唱，并与他们一起把“海、淮、沭、灌”一带流行的“太平歌”、“猎户腔”及工鼓锣发展为“怡心调”、“拉魂腔”。后葛随唐氏兄弟去了山东，发展了“柳琴戏”；邱带了徒弟去了安徽，发展了“泗州戏”；杨留在“海、淮”地区

活动，形成了独自风格，发展为淮海戏。
中国著名戏剧专家武俊达经过长期考察后，得出结论，中国的淮海戏、柳琴戏、泗州戏这三个地方剧种，实际同出一门，都来自于海州（今连云港）的“拉魂腔”，海州是淮海戏的发源地。
道光十年（1830）后，淮海戏艺人自由演出，或“结班”打地摊，唱堂会、赶庙会，演出小戏；
清光绪六年（1880）后，淮海戏与徽剧、京剧、黄梅戏等搭班合演，吸收了剧目，革新了唱腔，丰富了表演，出现了一大批一家班、同庄班、师徒班等班社，流传地区不断扩大，除淮海地区10多个市、县外，并延伸到皖东北、鲁南一带；
光绪二十六年（1900）后，淮海戏表演艺术有了新发展，“生、旦、净、丑”等行当越来越齐全，还把琴书、吕剧、地方小调、童子戏、工鼓锣、五大宫调等艺术形式融化于演唱中，唱腔、唱法更加抑扬顿挫、婉转悠扬，传统的32正本大戏和64出单本剧、折子戏各展风采；
1940年在淮海抗日民主根据地，淮海戏艺人先后组织了“艺人救国会”、“实验小组”，编演宣传抗日、反内战的《柴米河畔》、《三世仇》、《担架队》、《周发乾杀妻》等现代戏，极大地鼓舞了抗日军民的斗志；
1947年灌云县成立了“大众淮海剧团”，诞生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全民所有制淮海戏“剧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江苏先后成立了十多个专业淮海剧团，业余演出团体更如雨后春笋，出现了淮海戏空前繁荣兴旺局面。1956年，大众淮海剧团改名为“江苏省淮海剧团”，剧团驻地由灌云县迁到专区所在地淮阴。
解放前后，直至文革开始（1966），连云港的业余淮海戏班子遍布城镇、乡村。农村广大土生土长的文艺骨干，农忙劳动，农闲（特别是春节）排戏、演出，成为一种民俗风情，活跃了农村文化生活，它为弘扬正气、鞭策丑恶、宣传科学、破除迷信，促进地方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和社会和谐、文明与进步发挥着重要作用。
二
淮海戏唱腔明快爽朗，乡土气息浓厚，以板式唱腔为主，柔肠百折、动人心魄；其中丑角的“唱、练、做、打”更是诙谐幽默，常让观众忍悛不禁；伴奏乐器有三弦、二胡、竹笛、唢呐、柬板等，也有扬琴、锣鼓配合的，完全根据具体条件自由组合、灵活安排；小戏班子和业余演出团体，人数两人、几人、十几人不等，道具、器乐、服装、化妆都十分简陋。他们不求“大、洋、全”，但求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千方百计给人民制造欢乐、送去精神享受。
淮海戏演出剧目的内容，大多来源于淮海地区的真人真事、民间传说、民间故事，经过民间艺人的加工创造再回到民间。这些剧目内容，承载着淮海地区从古至今多方面的历史民俗文化信息，极符合农村实际、百姓情调，带着泥土的馨香、反映着民众的心声。观众在演员演绎的“爱、恨、情、仇，喜、笑、怒、骂”中接受教育、娱悦身心。
我小时候在云台山下的农村长大，也可以说是听着淮海戏长大的。六、七十年过去了，那时的情景还经常出现在脑海里，让我回味无穷。著名艺人郭小瞎子和老婆自弹自唱的《周发乾杀妻》，真人真事出自灌云，带着正宗的原汁原味，唱一遍一般要用几天。演唱者恍如在哭诉自己的经历，家乡父老废寝忘食，听得如痴如醉。2004年，连云港市业余剧团上演改编后的这出戏，竟然还是盛况空前。
解放前，著名淮海戏艺人朱桂洲、谷广发、杨云发等到新县演出，后与当地艺人王传业小戏班子合作，同台演出《王三姐守寒窑》。他们把王三姐受了十八年苦，当了十八天诰命夫人的一生演绎得扣人心弦，吸引了四乡八镇的戏迷赶来观看，许多人反复看几遍，仍意犹未尽。台上唱到生死离别时，伴奏的胡琴、三弦把声音压得很低，如泣如诉，唱戏人削尖了嗓门，吐字缓慢，抑扬婉转，把观众听得泪如泉涌，仿佛那受难的就是自己。
五、六十年代，省、市、县淮海专业剧团经常送戏下乡，地方的业余演出团体也会不失时机排演节目。传统戏《五女拜寿》、《皮秀英四告》、《三拜堂》、《窦娥冤》、《王婆骂鸡》、《催租》、《小姑贤》和新戏《白毛女》、《不准出生的人》、《李二嫂改嫁》、《拾棉花》等，轮翻上演，城乡人几乎耳熟能详，但仍百看不厌。
那时，朝阳人对省剧团朱桂洲（小花褂）、杨秀英、谷广发、王宝翠，市剧团张乃霞、唐文奎、骆祖兰和当地王传业、龚乃荣、韩兴俊、唐维琴、张玉盘等名角的喜爱和表现出来的热情，丝毫不亚于现代“追星族”、“粉丝”，可见淮海戏魅力之大。
三
淮海戏之乡是海州（连云港市），朝阳镇（原新县乡）可以称为是淮海戏之乡的之乡。毫不夸张地说，现在60岁左右的朝阳人不喜欢淮海戏的没有，不会唱几句的也不多，他们说：“三天不听淮海戏，见到什么皆恹腻，耳中听到淮海戏，干活浑身添力气”。
省淮海剧团副团长、国家一级演员王宝翠就是土生土长的朝阳人，他的父亲王传业（1898—1980）是“童子戏”一代宗师俞果的第三代传人，自己一家人和许多亲友多数是淮海戏行家里手，人们称他家是“淮海戏世家”。
王传业幼年拜名家刘洪益为师，先攻小旦，后学正旦、老旦及净角，是远近闻名的舞台多面手，他大儿子王宝翠演丑角可谓出神入化、二儿子王宝乾唱小生，有时也反串旦角，唱腔婉转亮丽。王传业18岁起挑梁组班，在云台地区和其他地方巡回演出，社会上有“王传业，摆戏台，四乡老少跑坏鞋”之誉。
1944年，灌云陡沟淮海戏艺人朱文胜，带领两个女儿（小女儿朱桂州，艺名“小花褂”，后来成为红遍淮海地区的名角，国家一级演员、省淮海戏剧团首任团长）来新县“买艺糊口”，后与王传业童子戏班合作，相得益彰、声威大振。他们把《三拜堂》、《皮秀英四告》、《樊梨花点兵》、《王三姐守寒窑》等大戏和《王婆骂鸡》、《催租》等传统的“拿手”单本戏带到各地演出，唱红了淮海地区。抗战时期，他们在涟水解放区，组建“实验小组”，到各地演出新戏《三世仇》、《白毛女》、《李二嫂改嫁》、《担架队》、《识字班》、《三大翻身小放牛》、《送子参军》等，有力地配合了解放区工作，起到了团结人民、打击敌人的作用。
1950年后，淮海戏迎来了明媚的春天，艺人从地摊走向了剧场，从农村走向了城市，剧种走向了成熟；朱桂洲、王宝翠等一批骨干组织了（灌云）“大众淮海剧团”；王传业根据家乡政府要求，回乡组织宣传队，精心培养、辅导各村文艺骨干，为繁荣家乡的淮海戏事业，再立新功。
五、六十年代，朝阳的淮海戏非常普及，会唱、会伴奏的艺人、能人很多。各村的业余演出队成为丰富地方群众文化生活的主力军，他们排演的节目和主要演员在省、市各类会演、竞赛中频频获奖。
1969年到1975年我在朝阳公社做宣传和通讯报道工作，参与过演出队的组建和领导，排练《龙江颂》（选段）时，我们专门请省淮海剧团副团长、著名演员王宝翠回乡为演员做指导，该剧在“1974年省市文艺会演”中荣获一等奖，张玉盘、张永香等获得优秀演员奖。
朝阳卢广成、韩兴俊等人既善唱淮海戏、还会以当地的新人新事创作许多短剧，其中《换麦种》、《堵缺口》、《管粪姑娘》等在省、市文艺会演中获得过多项奖励。我也写过《十唱铁姑娘》、《学习李圩好榜样》、《花果山下梨丰收》、《两代劳模》、《歌唱家乡五大员》等淮海戏小段，经过演员们艺术再现，产生过较好的宣传效果。
近二十年，由于时代进步、观念更新，人们的欣赏要求、个人爱好有了较大演变，加之社会现代化、文化多元化等原因，使传统的地方戏面临着严峻的考验。“老百姓”逐渐远离了剧场，淡忘了昔日名剧、名角。
但我们也看到，近几年已出现“淮海戏回归到城乡老百姓之中，重现勃勃生机”的喜人情况。2007年11月“连云港市淮海戏爱好者协会”成立，首批会员480多人，还有11支民间淮海剧团作为团体会员，可谓人才济济。他们把淮海戏送到街头巷尾、村头田间，那“下里巴人”的剧目，那喷发出民俗风情和泥土芳香的演唱，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与喜爱，也引起外地游客的关注和兴趣，昭示出淮海戏将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作者：连云港电视大学，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民俗文化学会，中国管理科学院人文与社会科学研究所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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