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重重碎锦片片真花7
2025-04-04 06:56阅读:
7.父亲和母亲
小松松奶奶讲述 流浪整理
八分地大房子,家西小时侯经常在里面玩的,对里面很熟悉:正门临街是三间门房,进去一个露天的过庭,颇为讲究的二门。门边两个凳高的小狮子,雕刻精致。
二门进去是一个带顶的过庭,正中一个直通房顶的照壁,也就是两扇很“隆重”的很少会用的朱红大门。在家西的记亿中那门从未开过的,大家都是从旁边走。
向后两边是一溜三间的厦子房。右手厦子房过去是一口井,只能洗东西,不能喝的。那时喝的水要从街上去买“甜“”水。
向后的上房就更讲究一些,房前有长长的木雕装饰的带顶走廊,房门有漂亮的刻花图案。家西就住在上房的左手那间。上房后面是一道小小的走道,向前过一门就进了后院。院子有十米宽三米长,种了一些菜和花草。院子右边分出一部分做了厨房,左边后延伸一处是厕所。
“真美!”冶冶每次听到房子的庞大都会遗憾自己生的太晚了。其实,远在家西还没高中毕业时,房子就已经归爷爷的四弟了。
老四的年龄比父亲小很多,在那个已经开始富裕的家庭里,三掌柜使出所有的力气将老四供成了家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老四在学校里接受了全新的教育,在解放前就一心向往着新社会的到来。新社会来了,他被打成了右派。他最革命的举动就是要共他三哥的产,并一举成功的带领一家老小住进了他认为藏满金银财宝的那个八分地的老宅子。三掌柜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老四,十五岁结婚,老婆孩子一大堆时,自己还在上学。后来即便毕业了,也已经习惯了别人替他养家。在两家的孩子几次大打出手之后,三掌柜分了些钱给已经当了老师的弟弟,领着自己一家搬去了布店的上房里住。那时,老布店前面的门面已经被收掉了。
父亲在他最年轻力壮经验丰富的日子里,躺在床上感叹自己时运不佳,稍有发展的时侯处处受阻。刘九方来找他,说要去乡下买两分地将来养老,让他再次动起来。
他们各自买了一亩多地,找人打了两间土房。第一季粮食还没收到手里,土地入社。
大建四化时,市上的建筑队来招工,父亲会瓦工,和刘九方又去了建筑队讨生活。就在那时,家明做了刘九方的女婿。几年后,父亲因腿伤光荣退休,全家一起靠他的退休金生活。
退休的父亲和亲家又去了乡下,因当时政策欢迎退休人员回乡,于是村里又给他们划了两分地的庄子。
尽管原
来的房子已经只剩下四面土墙,房中冒出一棵冲天的大树,村里还是给了两百元搬迁费,让一贫如洗的父亲暂时搭一座可以容身的茅屋。后来这里被扩建为郊区时,父亲就帮家明借钱在那里盖起了小楼。
临街的房子开商店,楼上的房子出租。家明和老婆带着三个儿子一起搬到了郊区。
这时,老二家西已调去了妻子的家乡工作,他们和儿子承筌、女儿冶冶只有过年过节回去住几天。老四家北电大毕业结婚后和老婆及女儿香香住住进了军工厂的两间房子,厨房和别人共用。和二哥一样,俩人都在退休前才终于从单位分配的一室一厅,慢慢过渡到了三室一厅的楼房。
只有老三夫妻俩都在商业系统上班,和女儿青青住在城里的老布店的旧房子里。三弟是孩子里唯一继承了父亲经商手艺的,后来承包了单位的某部门,得以大展身手,最早买了商品房,他是最后从父亲的宅子里搬出去的。
父亲的宅子突然不再拥挤,越来越空旷。就是父亲和母亲也常常会离开,去城西的老三里住住,再城外的大哥家住住,去外地家西家住住,再去小弟家住住,直到母亲这次心脏病病重。
母亲病重,大家都很担心。父亲并不问母亲的病情如何,他当然感觉到了那种惊恐的气氛。他只是少有的安静起来,他在静静的听着大伙说话,从中推测老伴的病会怎么样了。终于,他看到满堂的子孙来转的少了,几个人甚至开始了正常的上下班,这才松了一口气。老伴毕竟是唯一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她那么温顺,那么体贴:要不是几年前伤了腿,她会比自己灵活百倍的拿来那些他想要的东西。
父亲在十年前中过风,半身不遂过,虽然现在已好了许多,可仍不是那么灵活的。他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老伴原来也老了,也到了跑不动、该生病的时侯了。
母亲的病对她的身体摧毁的很厉害,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零件都出了毛病。出了院的母亲仍然昏昏沉沉的,经常不知所以的坐着发愣。一年后,父亲终于如愿以偿的走在了母亲的前面。
一辈子被母亲体贴惯了的父亲走的很突然,他起来上厕所时摔了一跤,直喊叫疼。家明叫来医生检查是骨折了,可是因老人骨头太脆了,几乎无法再长住了。
父亲终于睡了,却再没醒来。
已睡下的冶冶被承智从学校宿舍里叫了出来,当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就在那之前,她让床上并无什物却突然掉下来的上铺床板砸破了腿。乍听到爷爷将逝的事自然又被吓了一跳。
冶冶赶到爷爷的病塌前时,爷爷还在喘息着,但已是昏迷的第三天了。冶冶在父亲家西的陪伴下走到爷爷的床前,再一次被那老人英俊的容颜感动,她突然觉得,这辈子在自己的生活里,可能都不会再面对这样优秀的男性了。
半年后,三掌柜和三老太太终于又住在了一起,永远永远地住在了一起。
有一扇黑油油的石门,将他们永远永远的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