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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2016-12-29 17:13阅读: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欢迎收听:喜马拉雅《阿甲说书》第四期——《别了,欢河谷》


两年前翻译的这本书,一直想写点什么,但又感到要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这本《别了,欢河谷》是图画书中的“大片”类型,画家芭芭拉·库尼的《花婆婆》大家应该很熟悉,作家简·约伦的《月下看猫头鹰》也是曾获凯迪克金奖(不过那是主要奖励给插画家的)的力作,与杨志成合作的《公主的风筝》也曾获凯迪克银奖。简·约伦十分高产,在科幻界也多次问鼎大奖,也有人把她誉为“美国的安徒生”。而要说这本书是图画书中的“大片”,主要还是因为它涉及到的话题很大,相当完整地记录了一段历史——欢河谷变成阔宾水库的历史。


在《阿甲说书:亲子阅读私房课》的第四期里,我着重说的是故事本身,还有与亲子阅读、集体记忆相关的部分。在那里来不及说到比较复杂的历史部分(也怕听众都睡着了),我就在这里大致讲讲我大致了解的这部分吧。


欢河谷或阔宾水库在哪儿?



欢河谷的英文名是Swift River Valley,大概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以西140公里左右。看看地图吧: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请特别留意阔宾水库的西边有个阿默斯特(Amherst),下面我要多次提到它。


在原来的欢河谷(被如今的阔宾水库淹没的地方,曾经有四个小镇,在《别了,欢河谷》中有提到:德纳(Dana)、恩菲尔德(Enfield)、普雷斯科特(Prescott)和格林威治(Grennwich)。


下面的截图可以大致看到恩菲尔德这个小镇的变迁: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这本书的台版,书名是根据原名Letting Swift River Go直译为《让湍河流走》,这大概也是为了照顾书中妈妈对莎莉·简说的那句话“You have to let them go”(你得放它们走)。但我觉得译成中文后意思过于曲折了,而这本书要讲的不是一条河(包括其支流)的故事,而是一大片河谷的故事,所以我建议改成了《别了,欢河谷》。


“莎莉·简”是简·约伦吗?


不是!节目里我已经细细讲到,这里不再重复。简·约伦讲的是一段集体记忆,她本人实际上是旁观者,事后的调研者和记录者。


以简·约伦的个人史来说,大概在1966年,她的先生大卫·斯坦博在位于前面提到的那个阿默斯特的麻省大学计算机中心谋得职位,所以他俩就搬了过去,后来应该主要是住在西边的康韦。那年他们有了一个女儿海蒂·伊丽莎白。《公主的风筝》也是在那年卖出的版权,并在1967年出版,1968年获得凯迪克银奖,那是后话。总之,就简·约伦而言,她从那时起在第一次生活在那片土地上。他们一家子看来融入得非常彻底,简·约伦的《月下看猫头鹰》中的父女就是大卫和海蒂!


不过简·约伦开始关心欢河谷或阔宾水库,那是她住下很久之后的事情。那是在一次去游玩参观之后,她从报纸上读到有关阔宾水库的前世今身,突然萌发了强烈的兴趣,于是开始收集资料、深入研究,《别了,欢河谷》的故事才渐渐成形。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简·约伦以一个六岁女孩莎莉·简的口吻,用第一人称来讲述,从环境来看,大概是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但从时间轴来看,实际上已经到了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因为确定相关法案(Swift River Act)要在此修建水库是发生在1927年的事情,开始着手搬迁是在1936年,水库开始灌水是在1939年,最后灌满水并向公众开放是在1945年。简·约伦借莎莉·简的视角实际上是做了大概半个世纪变迁的浓缩处理,算是一种艺术的处理吧。


欢河谷最早的居民是什么人?


印第安人。欢河谷在是末次冰期冰川退却时留下的山谷,大约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印第安人就居住在此,这里有非常丰富的猎物,土地也很肥沃,印第安人打猎、捕鱼、采摘、种植,日子过得很不错。


《别了,欢河谷》在搬迁墓地的那一部分出现了印第安人的痕迹:


爸爸说他们让印第安人留在
原本躺着的地方。
没有人想要打扰他们的遗骨,
不过我想这是对的,
他们本该留在这片圣洁的土地。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我想这一段话多少也带有简·约伦的一些歉意。因为实际上这里的印第安人原住民是在白人移民涌来时被赶走,或者被杀害,或者病死的。


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个阿默斯特,它是以一位英国勋爵的名字命名的,他就是杰弗里·阿默斯特勋爵(Lord Jeffrey Amherst),他除了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之外,也因为曾建议用感染了天花病菌的毯子来“灭*绝”印第安人而留名史册。


如今的阿默斯特,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大学城,除了麻省大学外,还有美国著名的文理学院阿默斯特学院,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祖父是这所学院的创始人之一,狄金森故居如今就在阿默斯特学院边上。喜爱图画书的人还应该知道,著名的图画书美术馆艾瑞·卡尔美术馆也在阿默斯特!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有关阿默斯特的美术馆可以参见博文:美国儿童文学的夏季之旅


不过,每每想起这么美丽的地方可能是用如此手段从印第安人那里巧取豪夺而来,心里面也怪不是滋味的。


白人移民的拓荒生活


1673年,波士顿人口达到了18000。


1744年,在欢河谷的格林威治平原上建起了第一座教堂。


在《童年的力量》一书中我详细介绍了“小木屋”系列的英格斯一家的拓荒经历,那是在十九世纪的后半叶。不过美国白人移民的拓荒过程都比较近似,他们往往先申请土地拓荒,聚集到一定的人口,就会先建一座教堂,然后慢慢地才会有公共会堂、政府和学校。


《别了,欢河谷》中有一幅跨页特别描绘了新英格兰地区拓荒者在冬天很有特色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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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的左边是在切割冰块,一般是用来自己储存食物,或是卖给城里人,在没有冰箱的年代,这是非常有效的方式。在罗兰·英格斯·怀德的“小木屋”系列中的《农庄男孩》一书中,也有类似的插图: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画面的右边是在收集枫糖,这在“小木屋”系列的《大森林里的小木屋》也有类似的插图: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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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生活虽说艰苦,却也有其乐趣,特别是人与自然是如此接近!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其实也是蛮享受的。《别了,欢河谷》中几幅童年游戏的场景,说实话挺让人羡慕的: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他们在夏夜里可以在树下过夜,白天里几个好朋友跑到墓地里闲逛,在黑石棺上铺开来吃野餐!他们的墓地一般就在教堂边,某种程度上就像公园一样!


后来,为了兴修水库,他们遇到的首要困难是搬迁墓地。当时总共搬迁了7500多个墓,相比来说,其实搬迁居民的总人数也才2500多人!


欢河谷的繁盛与衰落


在十九世纪后半叶,欢河谷的发展达到了鼎盛。那时四个小镇是富庶的农业小镇,在夏天也吸引了不少游客去观光。当时有一条横穿的铁路线名叫“Rabbit Line”(兔子线),因为中间要停靠许多站(大概就像兔子跳吧),全长五十英里却要走三个半小时。在《别了,欢河谷》中提到,睡在夏夜树下的孩子,时不时能听到火车停靠在“Rabbit Run”站,然后又出发。大概讲的就是这段掌故,不过为了好玩一点,我把“Rabbit Run”翻译成“兔子坡站”。


不过欢河谷即使在鼎盛时期,四个小镇的人口加在一块儿,也不过2700多人。


进入二十世纪后,欢河谷渐渐衰落。一方面是因为不少人继续西进,到西部去拓荒了,另一方面是工业化的飞速发展,农业小镇渐渐没落。借用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的观点来看,欢河谷的变迁浓缩了人类从采摘捕猎文明(印第安人)到农业文明(早期白人拓荒者)到工业文明(以波士顿为代表的大城市)的发展进程。


1920年,四个小镇的人口凑在一块差不多2000人时,波士顿已经有将近75万人口了。新兴的大城市“渴水渴得要命”,而没落的欢河谷正好有干净的水源。


【阿甲说书】从《别了,欢河谷》看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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