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探寻方山
2011-06-22 00:53阅读:

探寻方山
文/江南冰雨
六月十八日上午,三人结伴去游大溪方山。
在山脚下拾阶而上,百步之遥,有一堵百米高的巨嶂阻了去路,它就像一道天然的石屏风,徐徐展开。仰望碧空,光影婆娑,浮云悠然,远处的多宝佛塔针尖般耸立在悬崖之上。梅雨瀑近在眼前,只见崖壁上有墨绿的青苔,瀑水冲洗过的痕迹依稀可辨,却不见梅雨飞扬。瀑下有峭斗洞,洞内有“右军洗墨池”,相传在东晋永和十一年(355年),大书法家王羲之游历浙东,在此避雨,并有《游西郡记》存世。“临海南界,有方城山,绝巘壁立如城,相传越王失国,偿保此山。”文中描写的就是眼前的方山。
沿途的空气潮润,松树墨绿如盖,修竹青翠润泽。往右行,没走多远便是方岩书院。书院背依青嶂,是仿明清式的双层建筑。平台宽敞,井然有序。檀色的栋梁、飞檐、廊柱、门楣、窗棂,透着淡淡的书香味。正门敞开,内有“大溪圣贤馆”。馆内悬挂着奇石苍松的轴卷和对联,“人寻诗向景中去,僧结社从云间回。”透出悠长的古意。
我在馆内流连,一字一句地读着四面墙上的字迹,并在心中默记。大溪三居士,王居安、谢铎和赵大佑分别生于宋明两代,都中过进士,在朝为官,是当之无愧的当地圣贤,他们的名字和事迹曾被史书铭记,并在民间传颂。当然,民间的传说中也少不了修道的真人,有紫庭真人周义山在方山顶上缚茅趺坐,所种号仙人田;有唐项斯之后项诜在金鸡岩耕作修行,得道成仙。
方岩书院的创立者谢铎,曾与族叔谢省长期在书院讲学,从者甚众。想来古代的读书人,苦读寒窗,一朝高中,便为官在外。期间或因患疾养病,或因父母亡故守制,或致仕家居,从而一边韬光养晦,教书育人;一边等待着被朝廷重新召唤,奉调四方,企图实现人生抱负。而理想的境界,便是功成身退,告老还乡,读经参禅,寄情山水。从得意到失意,从入世到出世,古代读书人的人生际遇大抵如此。谢铎的五言诗便是终老山林的真实写照:“浅水难容棹,繁花自作村。分明幽绝地,不是武陵源。”
我在山间行走,悠闲的浮云,如影随形。而身侧是绝壁、深谷、洞穴、奇峰。山上有南北斗洞、观音殿、天恩塔以及仙天门等等。人们喜欢将山峰比作象鼻、团箕、文笔、美女……诸如此类。而我,躯体和眼睛早已不知疲倦,心灵仿佛脱离了尘世,将自己遗忘在大山之巅。山道盘旋,草木茂盛,偶尔会有一两个农妇蹲在道旁,提着竹篮,叫卖着新鲜的水果。目光所及,只见一小块耕耘过的玉米地,在阳光下裹着金黄。新翻的黄泥之上,青藤蔓延,绿意盎然。
已是晌午时分,在山顶的云霄寺。山门敞开,两侧的条凳上坐着纳凉的人们。我徘徊在大雄宝殿、大悲楼、法堂、佛龛、香炉、法器前,置身其间,内心便有些莫名的肃穆。绕过两进殿堂的后面,一座新殿正在营造,木材、瓦砾堆积一地。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下的背景纯净透明。当我走出山门,正欲离去时,一个小僧紧随身后急匆匆赶了出来。说是见我四处拍照,恰巧他要办证,便灵机一动,请我为他照张小像。我默许了,他又急匆匆地蹿进僧房,扯了块红布挂在墙上。一阵微风吹过,他朝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时间凝固,显影永恒。
多宝佛塔就建在悬崖边上,塔内空间有些局促,我轻快地登上回旋的梯子,站在了最上层。将头伸了出去,近处的寺院,远处的山峦、湖泊,山间绸带般的公路和山脚下散落的房屋,一切尽收眼底。一阵阵清凉的山风拂过,不禁心旷神怡。
大溪的盘山岭,离此地不远,徐霞客在雁山游记中这样写道:“十一日,二十里,登盘山岭,望雁山诸峰,芙蓉插天,片片扑入眉宇。”置身于雁荡山北麓的方山之巅,地域空旷,人迹罕至,弯曲的山道一直通往乐清的羊角洞。在野外徒步,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就这样一路走着,真好!